贾元春忙笑道,“夫人知道下官?”
“自然知道……”
宫规森严,出凤藻宫之前别说多行一步路、多说一句话了,江洛连一眼都不敢多看,完全没注意其余宫人的脸,更没想到会遇见贾元春,还是贾元春送她出宫。
怪不得是这副容貌气派。
“贾贤人是想知道家中长辈是否安康吗?”
江洛主动问,“家里女孩儿与我们大人说起,荣国公夫人一向都还硬朗,贤人的父母也未见病痛。”
她当然没看见黛玉和林如海说。她瞎扯的。
她是想,哪里有这么巧的事。贾元春送她一定有目的。
她对贾元春祖母的感官不是很好,但这份不喜欢没有迁怒到贾元春身上。
何况贾元春未来可能会封妃……虽不知这位“贤德妃”
是否得宠,但她更没必要无缘无故就与人结仇。
“多谢夫人。家中长辈安康,下官知道……”
贾元春从东宫旁的大路上犹豫到了能看见月华门。
“是下官见到与家中相关的人,心中欢喜难抑,并非有什么烦难。”
她决定还是别问了。
太不合适。
江洛却笑道:“此处无人,只有我与贤人和这两位小公公,贤人但说无妨。”
那跟着的两个小太监早机灵地放慢脚步,远远缀在三丈外。
贾元春的神情态度着实让她好奇。不趁这次问出来,她估计忘不掉
这事了。
贾元春看看左右,下定了决心。
“请夫人恕我无礼——()”
她低声说,不知下官的四姑母离世前,是否……是、是如何——?()_[(()”
她又慌忙补充:“并非故意冲犯夫人!实是近年来……下官一年内只有新年时或能见家人一次,偏大前岁、前岁、去岁皆未能得见,已有三载,今年也未知能否得见,所以才——”
“贤人对我并无冲犯。”
江洛心情平静,略有叹惋,“贾淑人卧病多年,离世前丈夫亲女皆在,我见时,她言语释然、心中开阔,穿大红衣裙,神采飞扬,当是无有多少遗憾。”
“多谢夫人……”
贾元春把眼泪擦干,对江夫人深深一礼,“夫人豁朗大度,下官恭祝夫人美意延年、福寿绵长。”
江洛乘车回家。
今日林如海回来得极早,江洛才换好家常衣服,他便进了正院。
“老爷是担心我才早回?”
江洛笑问。
“只是……今日无甚事。”
林如海说。
两人对视,都想起前几l夜江洛的嘴硬,会心一笑。
离午饭还有几l刻钟,江洛便先与他复盘今日入宫,并没说赵太后关怀他们子嗣的话,只说:“应不是我自作多情:我入宫惴惴不安,太后皇后见我,似乎也很小心……”
在宫里没精神想这些,坐车回家时她回想,才发觉赵太后和李皇后也不是完全淡然从容。
林如海笑:“我看夫人并非自以为是。”
他解释道:“陛下虽将登位,但自觉立足未稳,心神不安。今晨陛下还问我:既不如上皇有治世之雄才伟略,又不比上皇当政多年,朝堂百官、天下万民、四海内外咸服,当如何为君?”
江洛忙问:“老爷是如何回答?”
新皇竟已这般倚重他?还是在趁机收拢臣下?
这个问题回答得有一字不好,或许会连失两位皇帝之心。
林如海道:“我答,‘陛下当以仁孝为要,亦如从前为太子之时,悉心侍奉上皇、竭诚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