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儿媳妇眼巴巴看着。甄老太太拿起信,令老嬷嬷多点几盏灯,对着烛火字字句句细读一遍。
“江夫人的字真是不错……”
她转头看向庶女,笑说。
“是好事啊。”
甄老太太折起书信,还给甄应淑,叫她起来,“那咱们就耐性等两日。”
她吩咐儿媳们:“去和周家说,亲事不成了。左右还没放定。”
这回不待何氏张口了,李氏便急道:“荣国公府哪里缺一两个先生呢?即便应了四妹妹去坐馆,不过是看在林家面上和与咱们家积年的情分上。我看还是将来有大事再求上去——”
“你是甄家的媳妇,她是甄家的姑娘,甄家和亲戚们的情分只许你用,不许旁人用?”
甄老太太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你们把人逼得太甚,应淑怎么会拼着性命不要也去求上林家!”
甄老太太怒道,“这事我准了,谁也不许再多话!若心里嫌我累赘了,不愿意服侍,便从明日分家过活吧!”
……
“再往左边——”
江洛趴在枕头上,指挥林如海给她揉肩膀。
考了甄应淑快一整天,从四书五经到诗词歌赋,再到琴棋字画,虽然主力是魏丹烟,她也没全闲着。
她是想把甄应淑和贾母的事一次性解决,但也不能真坑了三春。幸好甄应淑的才学的确过关。
“辛苦夫人一次办了两件大事。”
林如海手上只略略使力,笑问,“明日可还去骑马?不如歇息一天?”
“去
!”
江洛转头看他,“只要老爷今晚不——”
“太太,传晚饭吗?”
冬萱在卧房门边问。
江洛摸怀表,看已经六点整了,忙说:“传。”
又命:“去看大姑娘用没用,没用过来一起用吧。”
林如海抱江洛起来。
丫头们进来服侍江洛穿衣穿鞋抿头发。
在镜子里看到冬萱拿着梳子欲言又止,江洛便道:“有什么事就说。怎么还扭捏起来。”
冬萱忙道:“是想问太太是怎么想到让甄四姑太太去坐馆当先生的?虽一向知道太太心软心善……我还以为太太会给她说一门好亲事呢。”
这有什么难想到的?
江洛笑道:“不过是正巧荣国公夫人来帖子,说她家女孩儿们没学上。”
很简单的嘛。
冬萱笑道:“那也是太太才想得到——”
她小心看一眼林如海,小声说:“老爷就没想到呢。”
又说:“换了我也想不到。”
握一下冬萱的手腕,拿走梳子,自己最后抿两下头发,江洛站起身,笑问:“让你做妾,和让你能自己赚一份粮米过活,你选什么?”
冬萱眼前一晃,心里开始发慌。
太太知道了。
太太一定是知道了!
太太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一直不说?
太太心里怎么想她,会不会……全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