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城里最近查得严。”
“查谁不是查?”
老汉摇头,“我们这些人,哪有账给他们查。”
城门终于开了。
守门的军士比往日多了一倍,进城的车一辆一辆检查,却并不细翻粮袋,只是记了个数。
老汉推着车进城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下。
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锦衣卫来了!”
人群一阵紧张,下意识往两边散开。
几名校尉骑马而来,在街口停下。
为的校尉扫了一眼卖粮的队伍,抬手示意:“继续。”
没有抓人。
也没有查粮。
只是让队伍继续往前。
百姓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只能推着车往市口去。
但很快,他们现了不对。
市口的粮铺,关了三家。
剩下的几家,门开着,却没有往日的热闹。
“怎么不收?”
老汉推着车,站在一家铺子前。
掌柜的站在门里,脸色青:“不敢收。”
“为何?”
“账没清。”
掌柜压低声音,“上头说了,旧账不清,谁收粮,谁担。”
老汉愣住了。
“那我们这些粮,怎么办?”
掌柜苦笑:“我也不知道。”
街口渐渐热闹起来。
午后。
朱瀚的马车,停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铺前。
这家茶铺很小,门脸旧,平日只卖粗茶,来往的都是挑夫、脚夫。
朱瀚下车,没有带随从,只让人在街角候着。
茶铺里,几个脚夫正围着桌子喝茶,说的,正是今早市口的事。
“听说粮铺不收粮了。”
“收了也不敢卖。”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饿着。”
“谁知道呢,兵部那边闹成这样,谁敢动账。”
朱瀚在角落坐下,要了一碗茶。
茶很苦。
他慢慢喝着,听着这些话,没有插嘴。
直到那卖粟米的老汉,也进了茶铺。
老汉把车停在门口,人坐在门槛边,捧着一碗茶,却一口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