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正堂外,暮色已沉。
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作响,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里格外清晰。
朱桢被两名锦衣卫夹在中间,铁锁未上,却已是囚身。他的王服还在,衣角却被风吹得凌乱,失了往日的整肃。
“楚王殿下,请。”
校尉的声音很稳,没有刻意压低,也没有半分客气。
朱桢点了点头,抬脚往外走。
一步。
两步。
就在迈出宗人府正堂门槛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身后的锦衣卫一愣,下意识按住了刀柄,却没有催促。
朱桢慢慢回过头。
正堂之中,宗室诸王或站或坐,神色各异,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避开目光,唯有一人,仍站在原处。
朱瀚。
他没有坐主位,也没有居高临下,只是站在廊柱旁,衣袍素净,像个旁观者。
朱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七弟。”
他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堂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瀚抬眼,看向他。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宗人府里,风声骤紧。
几位宗室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朱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朱桢,目光平静,没有胜者的审视,也没有失败者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早已走到终点的人。
“我知道会有人走到这一步。”
朱瀚缓缓道,“但我不知道,一定是你。”
朱桢怔了一下。
随即,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怨毒,也没有愤怒,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
“也是。”
他点了点头,“这局棋,早就下歪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宗人府的匾额,目光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七弟,”
他语气忽然放轻,“你替标儿挡了这一下,他会记得。”
朱瀚没有否认,只淡淡道:“我只是没让刀落到不该落的地方。”
朱桢看着他,眼中那点最后的锋芒,终于彻底散了。
“你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