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瀚王府。
朱瀚坐在书案后,案上只放着一盏清茶。他没有看卷宗,也没有写字,只是静静听着。
沈青单膝跪地,将白日里的情形一一禀报。
“人是在南市抓的,当街。百姓都看见了。”
“账本是真的?”
朱瀚问。
“是真的。”
沈青答得很稳,“不是我们塞的,是他自己留的。他怕出事,账记得比谁都细。”
朱瀚点了点头。
“另外两家商行,已经查封。”
沈青继续道,“他们和宗室没有明账往来,但暗中走的是楚王府的门路。”
朱瀚端起茶,轻轻吹了吹,却没有喝。
“流言呢?”
“变了。”
沈青道,“今早还在说王爷擅权,下午就开始说旧案另有隐情了。”
朱瀚笑了一下,很淡。
“那就对了。”
沈青犹豫了一瞬:“王爷,要不要趁热——”
“不必。”
朱瀚打断他,“让它自己烧。”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前。院中安静,连风都不急。
“现在出面,只会让他们有台阶下。”
朱瀚道,“我要的,是他们自己站不住。”
楚王府,西偏院。
窗纸上映着人影,来回踱步,脚步声杂乱却压得很低。几名亲随守在门口,不敢出声,只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屋内,楚王朱桢脸色阴沉,手里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
“南市当街下狱,西城封铺……”
他低声念着,忽然冷笑一声,将信拍在案上,“朱瀚这是把刀,直接插到桌面上来了。”
一名谋士小心翼翼道:“王爷,他未点名道姓,却刀刀见血。如今京中风向已变,再拖下去,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