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
“臣请陛下,先查工部洪武十一年河工临调旧账。”
那名奏事官脸色骤变。
朱元璋眯起眼:“为何?”
“因为——”
朱瀚抬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旧账不清,新账无论查谁,都是替人背锅。”
殿中一片死寂。
那名率先弹劾的给事中,额角已见汗意,却仍强撑着站在那里,没有退回班列。
朱元璋没有立刻话。
他靠在御座上,指节缓缓敲着扶手,声音不大,却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洪武十一年河工。”
他重复了一遍,“这账,朕记得,早就结了。”
“账是结了。”
朱瀚平静道,“可人没结,事也没结。”
朱元璋抬眼,看向他:“你说。”
“当年河工临调,工部报册三千二百人,实到两千七百余。”
朱瀚不紧不慢,“少的那五百余人,名在册,人不在。后来账上写成病亡、逃役、折补,银两却一分未少。”
有低低的抽气声,在殿角响起。
那名给事中忍不住插话:“瀚王,此事早年已有覆核——”
“覆核的人是谁?”
朱瀚直接打断,“是当年经手之人,还是后来被调任的清吏司?”
给事中一滞。
朱瀚转向御座:“陛下,臣不敢妄言。
但臣手中,有洪武十一年至十三年,三年间清吏司内部核准条目,其中,有七笔河工余账,被提前销案。”
“提前?”
朱元璋声音微冷。
“是。”
朱瀚道,“按例,应三年一核。可这七笔,在一年之内,便已‘无异’。”
殿中有人已经开始低头。
朱元璋目光缓缓移向工部尚书。
“你来说。”
工部尚书出列,面色白:“陛下,此事……臣当年尚未掌部。”
“那你现在掌着。”
朱元璋道,“朕问你,若当年账目真有问题,你查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