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手指在案上轻轻一敲。
线,开始收拢了。
“账送来,是谁的主意?”
他问。
“查过。”
暗卫答,“不是那老吏自作主张。昨日夜里,他去过尚仪局外巷的一间茶铺,停留不过一刻钟。”
朱瀚轻轻一笑。
茶铺这种地方,从来不卖茶。
他起身更衣,没有再碰那份账册。
“让清吏司照规矩走。”
他说,“先收,不拆,不驳。”
“那王爷这边——”
“我去见一个人。”
兵马司的夜巡仓,在城南靠河的位置。
白日里看不出什么,入夜后却格外忙碌。
调拨火把、换班点名,吏卒来来往往,脚步杂乱。
朱瀚没有走正门。
他从河堤下绕行,暗卫提前清了路,守仓的两名军士只觉眼前一花,便已被制住。
仓中灯火昏黄。
那名夜巡调拨吏正低头誊写名册,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待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了。
“王、王爷?”
朱瀚没有坐,只站在桌前,看着他。
“城南的火,你调的巡次。”
朱瀚语气平直,“不是为了救火,是为了让人先到。”
那人嘴唇微颤,想辩,却不出声。
“你不必说。”
朱瀚继续道,“我只问一句——账,是谁让你们烧的?”
沉默。
仓外夜风吹过,灯芯噼啪一声,火苗猛地晃了一下。
那人忽然跪了下去。
“王爷……”
他声音哑,“小的只是听命行事。那些箱子,本就该没了。”
“谁的命?”
那人额头抵地,许久,才吐出一个字。
“……尚。”
朱瀚目光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