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动静,很快传入东宫。
朱标正在东宫书房中看折子。
这些日子,他批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务,真正要紧的,全被父皇按住了。
“殿下。”
内侍低声禀报,“瀚王爷入宫了。”
朱标抬头。
“请。”
朱瀚入内时,未着王服,只是一身素色常服。
叔侄二人相对而坐,中间只隔着一张棋案。
棋盘上,黑白未动。
“皇叔。”
朱标先开口,“工部的事,我听说了。”
“听说了多少?”
朱瀚问。
“只听说,停了一个人。”
朱标道。
朱瀚点头:“够了。”
朱标微微一怔。
“这件事,你不用插手。”
朱瀚说,“你只要知道,有人想让你看不清账。”
朱标眉头轻蹙,却没有追问。
他了解这位皇叔。
朱瀚不说,是因为还没到他该知道的时候。
“父皇那边……”
朱标迟疑了一下。
“他看得比你清。”
朱瀚道,“只是要看谁先忍不住。”
朱标沉默片刻,忽然问:“若忍不住的是我呢?”
朱瀚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那我会替你挡一次。”
他说,“但只有一次。”
夜色压在应天府上空,宫城的轮廓被云影削得冷硬。
入夜后的禁城,比白日更像一口合上的匣子,声响被层层宫墙吞没,只留下脚步与风声。
朱瀚从东宫出来,没有回王府。
他改道向南,入的是武库司旧署。
这里原本是军械清点之所,自从洪武十五年裁撤冗署后,便只留了一个看门的小吏,和几间存放封档的偏房。
地方偏僻,离御前司不远,却又不在巡夜主线之内。
朱瀚踏进院门时,檐下的灯刚被点起。
灯火不亮,只够照清脚下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