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后,路好走。”
朱瀚行礼落座,目光在案上的折子上一扫,没有多问。
朱标合上折子,像是想起什么:“户部沈侍郎今晨递了一份旧账,说是瀚王府转来的。”
“是我让送的。”
朱瀚答。
“那账太旧了。”
朱标皱了下眉,“里头牵扯的人,多半已经不在其位。”
“账不认人。”
朱瀚说,“只认数。”
顾清萍轻声道:“旧账翻出来,总要有人能看懂。”
朱瀚看了她一眼,微微颔。“太子妃说得是。”
朱标沉吟片刻,点头:“我会让人细查。”
话题到此为止。书声再起,殿内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午后,朱瀚没有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工部旧署。
工部后院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库,堆着历年修桥筑堤留下的残样。
木、石、铁件混杂,灰尘厚重。
看守的老吏见了朱瀚,慌忙行礼,却被抬手止住。
“我自己看。”
朱瀚说。
他在库中慢慢走,指尖掠过一根根旧木。
那些木头有的已经黑,有的裂纹纵横,却仍能看出当年的规制。走到最里侧,他停下脚步。
那里立着一根新木,与周围格格不入。
朱瀚伸手,在木头底部摸到一道细微的刻痕,形制与南城桥下那根一模一样。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夜里回府,朱瀚将那份“木规对照”
与南城桥的记录并排放着,逐字比对。
灯下,他的影子落在案上,稳而长。
陈述进来时,正见他在一页纸上添注,写的是:同规不同批。
“王爷,”
陈述低声,“市舶司那名小吏,调任后病了。”
“病?”
朱瀚笔未停,“什么病?”
“说是夜里受寒。”
陈述顿了顿,“不过,他原本管的那条线,已经换了人。”
朱瀚终于放下笔。“换的是谁?”
“一个不起眼的吏目,从前在盐课司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