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昨夜摸过这摞?”
朱瀚问。
甲摞旁那个内务司小吏喉结动了一下,抢先半步:“回王爷,昨夜封库,没人敢摸。”
“那你为何答得快?”
郝对影淡淡。
小吏脸色更白,仍硬:“下官守值,所言凭眼。”
“凭眼就好。”
朱瀚转向陈述,“金来。”
陈述会意,展开掌心的小包,指尖蘸一粒,抖都不抖地弹在那小吏的手背上。
细末一落,立刻有极细的暗痕自他指缝泛出,像墨晕,又像乌青,在日光下一线一线向外窜。
四围一静。火匠在后头咧了咧嘴:“金怕铅,触则变。”
小吏脸一沉,猛地就要退。
郝对影右手轻探,拎住他后颈皮,像拎一只鸡雏,把人往案边一摁:“昨夜摸了几次?”
“……一次。”
小吏低声。
“摸哪块?”
“甲摞顶上第一面,翻过一次。”
“翻给谁看?”
“……苟……”
他下意识要吐出“苟三”
,临口一绊,声音陡然哑住。
“是苟三?”
朱瀚看他,“他已跪过火边。”
小吏噎住,额上冒汗。
另一名内务司小吏往旁挪半步,脚尖颤。
陈述又轻轻一弹,金末在他手背上也散出一道淡线,比同伴轻,却也藏不住。
“你摸的是乙摞。”
火匠笑声不高,“乱纹你也敢摸,手不怕烫。”
两人都被压下。门官命押至刑部,围观人流立刻退了一寸,像被这两只“金痕手”
烫到。
“晒泥不停。”
朱瀚抬手,“让风再走一回。”
风过两刻,甲摞亮痕渐清。
军器监少卿低头看了看,复命:“甲摞第七块、第十块铅痕重,其余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