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胜磕头如捣蒜。朱瀚不再看,拂袖而去。
夜半,西城驿路。
风小了,雪也小。两骑自北而来,马鬃上挂着细碎的冰花,骑者披着厚毡,肩上各挂一袋。
领骑者停在芦梢外,仰头看了看天,不见星。
他下马,把袋子放在地上,打开,露出两块薄木牌,牌面刻着“雁”
“居”
,背后各有一条细线。
他把两块牌递给站在暗处的李恭,道:“退。”
李恭接住,点头:“知道了。”
“最里一条线断了。”
那人压低声,“狐皮的人回去了。”
“他会回来的。”
李恭把牌塞进怀,“他喜欢拿弩。”
那人“呵”
的一声笑:“你识得他的步子。”
“他走得轻。”
李恭道,“轻的人不会提前踩冰。”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上马,背拨风雪而去。
给事陈述把掌心的小泡又挑了一次,疼得倒吸凉气。
他洗了笔,抬头看见窗外有影动了一下,像树枝。
“谁?”
“别怕。”
墙外人道,“明日午门火再起,你站近一点。”
“……我知道。”
墙外人像笑了一下,又像没笑:“站近一点,眼睛会记得火怎么吃纸。”
陈述“嗯”
了一声,又补了一笔——把“匿名”
改成“外至”
。
他放下笔,忽然问:“你是哪个衙门的?”
墙外没回。脚步远了。
他坐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笑完他就睡了,手心还疼,却不比心里稳。
黎明前一刻,午门。
火盆先活,松脂两卷,硝石一卷。
军器监火匠把火折一扣,火苗跳起来。给事陈述照旧站得近,火匠把他往旁一拨,他又往前挪半步。
“烫。”
火匠提醒。
“记。”
陈述回。
“王爷。”
郝对影来到朱瀚身侧,“刑部那边回报,王南咬出一人——‘墨库’老写手苟三。”
“在哪?”
“在宗人府外做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