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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远回钟山换了两串新铃,旧铃熄声。
鱼仲把“第六微”
的手法传完,收了两锭银,安静退去。
看似所有的线头都束好了。
但朱瀚并没收笔。他把“江面舟序图”
铺在案上,指尖停在“江口亭东”
的小圆点上,轻轻一敲。
——“签到:内府小井。所得:《灯下墨痕谱》一卷。附:‘真伪之别,在收笔之外。’”
心底那声极细,他未动声色,却把案上一方旧墨翻了个面。
墨背有两点钝光,是长年磨笔留下的小口子。
他伸手捻了捻,手上染了一丝黑,黑里有细微的亮。
“王爷?”
尹俨看不懂。
“灯下看字,别看起笔,看收笔。”
朱瀚道,“起笔人人学得,收笔在纸外。”
“纸外怎么辨?”
“用‘灯下墨痕谱’。”
朱瀚把卷合起,“对影抄戏,澄远记风,鱼仲补微,虞草作证,小裂灯带路……这些都只是‘纸上’。纸外,要孤来做。”
“怎么做?”
顾清萍问。
“把郝对影送进‘无名台本’,把‘客’送进灯里,把‘第六微’送进钤边,把‘江面舟序图’送到号角手上。”
朱瀚抬眼,“——再把‘对影’的人,送去看‘朝堂的灯’。”
“朝堂?”
尹俨一紧。
“明日早朝,户部会提‘废范’失而复得,顺天会提‘案房外判手’,礼部会提‘影史挂名’。”
朱瀚道,“朕要看,不放心也好、放心也好,总要看见一盏灯挂在东宫的案上。”
“灯脚裂了?”
顾清萍轻声。
“裂过。”
朱瀚笑了笑,“现在缝上了。”
次日早朝,殿上短议。
户部奏“废范归位”
,顺天奏“外判手收押”
,礼部不请自言:“东宫增设一‘影史’,不列班、不挂名,位在房后,专抄‘无名台本’。”
殿上小声嘀咕一阵。朱元璋没问谁主张,只问:“台本谁押印?”
“东宫妃押。”
张德林答。
朱元璋点头:“妃在东宫,自押为便。”
话一落,事情就定了。
散朝后,朱标在丹陛下远远朝朱瀚行礼:“叔王。”
“舵可稳?”
朱瀚问。
“稳。”
朱标笑,笑里带点少年气,“风来,水到。”
“好。再走一程,孤去凤阳。”
“叔王去凤阳做什么?”
朱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