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缓缓抬头,目光如刀:“你这封条的墨,是漕南所制。北镇寒冬,墨线断,不应连。”
吴允升浑身一震。
朱瀚轻叹:“孤最恨人用假墨。”
他一挥手,尹俨拔刀,刀光一闪,案上那块封印木坠地,裂成两半。
裂纹中,赫然露出一层暗红的漆色。
朱瀚拾起碎木,淡淡道:“这不是防潮,是遮血。”
堂中死寂。
吴允升扑通一声跪倒:“小人受裴策旧部指使,欲改仓账以求赎功,未料王爷亲至——求饶命!”
“你命值几个斗?”
朱瀚问。
吴允升哭:“小人错在一时贪生——”
“贪生者无罪。”
朱瀚截断,“但欺账者该死。”
他手一扬。尹俨上前,刀落。血迹溅在堂砖上,顺势流入沟缝。
朱瀚转过身,衣袖上未染一星。
“将此事抄录三份,一送顺天,一送户部,最后一份留东宫。”
“署印?”
尹俨问。
“署孤名。”
“东宫那份呢?”
朱瀚微笑:“署东宫印。”
顾清萍在侧,低声道:“王爷,这是……要替殿下再落一笔功?”
“不是功。”
朱瀚道,“是债。”
他目光平静,“账有亏,方能信;名若满,终必倾。”
数日后,朱瀚离北镇。
风雪渐密,马蹄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深痕。
尹俨骑在侧,问:“王爷,此行若报上去,陛下必疑殿下沾手军粮。”
“疑便疑。”
朱瀚淡淡道,“他要疑,方显殿下可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