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心下微动,拱手退下。
朱瀚披衣而坐,桌上是一册新账。顾清萍持灯立侧。
“北镇的仓账,封了吗?”
她问。
“封了。”
朱瀚翻开账页,指尖轻触那串细小的银钤印,“东宫的半花,至此封成真。”
“真?”
“凡真者,皆假之极。”
朱瀚淡淡,“银钤一印,天下皆知东宫有权查仓,却不知那权印自孤手来。”
顾清萍垂眸:“王爷,这是护他,还是困他?”
朱瀚静默片刻,微笑道:“护者困,困者护。你若明白此句,便明白今日之局。”
他合上账册,转身望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竹影之中。
“尹俨。”
“在。”
“明日辰时,备舟。孤要往南漕。”
顾清萍一怔:“南漕?此时南粮方起,不若待北镇彻查——”
“不等。”
朱瀚目光深沉,“北镇风止,南漕未平。有人趁夜调账,借江道改印。那印若换成私模,东宫名声要毁。”
尹俨面色骤变:“可那私模……”
“便是当初那块‘老木模’。”
朱瀚道,“被人藏起,如今有人想让它‘再生’。”
顾清萍轻声:“王爷是怀疑……?”
“顺天转运司。”
朱瀚起身,负手而行,“北镇清静,他们心不安。孤要亲去一趟,看他们究竟想印谁的花。”
南漕,江岸。
连日阴雨,堤边泥泞。粮船一列列停泊,舱口封条尚湿。
朱瀚乘舟抵达,未着王袍,只披青衫。尹俨同行,顾清萍则在船上远守。
一名转运司吏迎上来,神色有几分惶急:“这边的仓账……昨夜被盗。”
“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