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与顾清萍对望一眼。
朱瀚道:“你这句‘遮不住印’说得好。回去吧,后堂照旧开,布照旧卖。有人问,就说‘东宫不认满花’。”
账房心头像落下一块石,退了两步,又道:“小的还有一问——东宫将来……还印半花么?”
“印。”
朱瀚笑意更淡,“只是不印给你们看。”
账房怔了怔,抱着木模退出去,步子比来时稳了。
金陵的四月,风从南面卷来,河面起了细纹。
春潮涨到码头边,堆得像一座软墙。
朱瀚立在堤上,看着水光一点点被夕阳染成金色。
尹俨在他身后低声禀报:“王邠已送往北镇,顺天转运司新任使者半月后到任。沿河军卒重新点查,粮船正一批批出港。”
朱瀚应了声,眸色如旧,淡淡道:“风止水明,便该如此。”
“只是……”
尹俨顿了顿,“北边还有些言语。有人说王邠未必真病,也有人说,北镇主将上奏,欲‘请太子监运’,借此试东宫的手。”
“试。”
朱瀚笑了笑,“试总比打好。”
第二日,东宫。
书堂的门半掩着,朱标正在案上誊写。
他写得极慢,笔锋含着力。顾清萍在一旁研墨,墨香淡淡。
“叔王说,不论谁请,我皆不往。”
朱标道,“他让我静。”
顾清萍笑:“殿下能忍静,便是长进。”
“可他们不静。”
朱标搁下笔,抬头,“昨日殿外御史刘存递折,说我久居东宫,不察民苦,愿请一行巡河。父皇虽未允,却笑了。”
“笑意如何?”
朱标摇头:“看不透。”
顾清萍细细叠了帕,低声道:“那便让王爷看。”
傍晚,宁王府。
朱瀚正在庭中抚琴。琴声极轻,和着风声有若无。
顾清萍来时,他并不抬头,只道:“刘存之折,我知。”
“殿下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