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可曾与胡惟庸论及此事?”
“未曾。”
朱标苦笑,“他是父皇的宠臣,父皇信他,我若妄言,反被疑多心。叔王,这世上我能言之者,唯有你。”
殿外雨声渐大,似也为这话添了几分压抑。
朱瀚静静听着,片刻后问:“可有人见过账册原本?”
“见过的两人,一个暴毙,一个失踪。”
朱瀚目光一冷:“看来有人在暗处收网。”
他立起身,在殿内缓步踱行。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像是在梳理一场无形的棋局。
“清萍可知此事?”
他问。
朱标摇头:“我未与她言,怕她忧心。”
朱瀚笑了笑,语气低缓:“她比你聪明得多。能察言观色,能避锋芒。此事若真要查,需她从宫中内务入手。账本虽出自户部,但银两出宫,必过内监之手。”
朱标怔住:“叔王是说……”
“有人以中书为幌子,借内务司转银。你若动户部,易引猜疑。可若从宫内查起,外人不察。”
朱瀚转头,目光灼灼,“我替你牵外线,你让太子妃探宫中脉络。”
朱标凝视他,半晌才道:“叔王此计,极险。”
翌日午后,雨止。宫墙的青苔还滴着水。
顾清萍身着浅绿衣裙,行至内务司前。
她素来温婉,众人皆敬称“太子妃娘娘”
,无人敢多语。她轻声询问库房账册之事,掌司的老太监垂答道:“今岁春供尚未结清,银两略有调拨。”
“调拨至何处?”
“咳……乃奉中旨,拨与中书省修工役。”
顾清萍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中旨是谁传的?”
老太监一愣:“胡大人。”
她眸光一闪,袖中暗暗攥紧那方帕子。
转身离去时,风吹动宫门铜环,出低沉的声响,似警钟隐隐。
夜晚,朱瀚召见了宫外的密探尹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