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示谁?”
“示任何一个敢揭开的人。”
朱瀚收好蜡片,手指抚过“夜渡图(二)”
的边,“‘静仪押’——她自己给自己钉了一枚桩。她知道有一日要被问,便在‘凤二’的柄上做了手脚,又把叠印藏井。她不是为逃,只为留证。”
童子听得心里凉,忍不住道:“她究竟站谁?”
“她站‘局’。”
朱瀚把短柄纳入袖中,“这证落我们手,明日清账可为‘凤二’正体。只是——”
他话未尽,远处廊下一盏风灯忽地一下黯了又明,灯罩内火焰被无形之风压得一歪。
朱瀚与童子同时抬头,眸色一沉。
“来了。”
他将油纸卷回,塞入怀中,与童子一左一右避在井台两侧的柏树阴影里。
脚步声轻,像猫,像在瓷砖上踩着绵布——内司杀手常用的步法。
几道影子顺着廊柱滑来,停在井前。
为之人身材清瘦,披着普通内侍的青衣,帽檐很低,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铁,便要撬第五级。
“晚了一步。”
影子里有人低低道。
领头的内侍冷笑:“若早一步,是不是要替你收尸?”
“彼此。”
第二个影,嗓音哑,听不出年岁。
铁撬刚入缝,“当”
的一响,铁花四溅。
朱瀚的袖箭先一步击偏铁撬,紧接着一掌从柏影里破空而出,直封领头内侍的喉窝。
那内侍身形呼地一矮,脚下一勾,反手刺出一刀,刀光薄如蝉翼,在灯影里划出一枚冷月。
童子拧身抢入,短弩“嗖”
地贴着对方耳廓掠过,钉在井墙上,火星四溅。
他没有留情,弩端一错,直取对方虎口。
刀与弩相交,出一声极干脆的脆响。对方虎口一麻,刀略失力。
朱瀚趁势欺身,五指如钳,一把扣住对方手腕,“咔”
的一声,腕骨错位。
“说。”
他低声,毫不拖泥带水,“谁遣你来?”
内侍疼得眼底泛白,却扯嘴笑:“王爷问错了。”
他眼尾一挑,“不问谁遣,不问谁取……该问谁守。”
话音未落,井台另一侧的绿影一闪,一枚短镖破空,直奔童子背心。
童子早有防备,身子斜出三分,镖从肩胛边擦过,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牙关一咬,左手一翻,反握短刃,顺势把正要钻来的第二人逼回井台角。
第三人趁混乱去撬石阶,被朱瀚一脚踹开,滚落石坎,额角撞在柱脚上,登时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