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病患口中吐出一滩漆黑浓液,带着刺鼻的苦臭气味。
“好,快备温汤一碗——兑以鸡蛋清,慢慢喂下。”
朱瀚语极快,丝毫不敢懈怠。
村民慌乱中依言行事,屋内气息一时混杂着药香与血腥。
等最后一名病患吐尽毒液,朱瀚方才抬袖拭汗。
他的手微微抖,却依然不肯停歇,反手在桌上摊开药包,仔细逐一辨认。
“王爷,这些药全是昨夜医官派人送来的。”
童子低声道。
“昨夜的事才刚稳住,今夜又出此祸。”
朱瀚沉吟,声音愈低沉,“这绝非巧合。”
他起身,披上外袍:“带我去药铺。”
村东那家药铺是官府暂设的临时药房。
推门而入,药香淡薄,却混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几名药童见他进来,忙下跪行礼。
朱瀚目光如电,扫过柜台后那一排排药斗:“谁负责今日的配药?”
一名药童哆嗦着上前:“回王爷,是小的与掌柜一同验过……药材皆由县城送来。”
“送药之人何在?”
“清早就走了,只说是照旧运送。”
朱瀚眉头紧锁,转身看向童子:“去唤掌柜来。”
片刻后,一个肥胖的中年人慌慌张张跑进来,满脸堆笑:“王爷驾到,小店简陋,未曾远迎……”
“少废话。”
朱瀚冷声打断,“你可知今日之毒?”
掌柜一愣,脸色骤变:“毒?怎会——”
朱瀚从袖中掏出一撮草叶,重重拍在柜上:“此物你可认得?”
掌柜定睛一看,登时跪下:“断肠草!怎会在药中——不可能啊!”
“那就去查。”
朱瀚冷声道,“从哪一批药来,何人送,何时验。”
掌柜战战兢兢翻出账册,朱瀚一页页翻阅,目光在一处停下:“昨夜未署名的药包,是何人登记?”
掌柜迟疑片刻,吞吞吐吐道:“那……那是县衙送来的临时补药,说是急用,就未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