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摇了摇头:“我无名,您只需记住‘心和’二字,便可。”
老妇人一愣,随即低下头,泪水无声流淌。她叩头:“我明白了。大夫心和,药理亦和,感激不尽。”
朱瀚微微点头,随后走出房门。
外面的风呼啸着吹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一个微小而温暖的举动而震动。
夜幕降临,朱瀚与童子在村中住宿。
他在烛光下写下每一个病人的情况与治疗方案,字迹工整,宛如经文般细致。
童子困倦地问道:“王爷,您这样写,不怕官府查吗?”
朱瀚没有抬头:“怕。但若不写,后人又如何能学习到医术?怕死一个人,误死百人,孰轻孰重?”
童子沉默,眼中却满是敬意。
火光映照着朱瀚的身影,那一刻,他的背影仿佛与周围的寒冷与风雪融为一体,坚韧而不屈。
第二天一早,朱瀚在江边设立了一个药棚,取名“和心斋”
,门前挂上了一块木牌,写着:“病可医,心莫乱。”
他没有署名,也没有大肆宣传,所有人都只能记得这四个字。
消息传开,不久后,附近的百姓纷纷前来求医。
有人带着担子,有人背着病人,还有些人推着草席,满眼都是求生的渴望。
朱瀚站在药棚前,耐心地为每一个病人诊脉,开方,治病。
一天,他为一位妇人看病,这位妇人已病入膏肓,脉搏微弱,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
其他医生都已宣告她无救,但朱瀚却耐心地询问:“她平日可常夜哭?”
家人点头,朱瀚轻轻点了点头:“此非邪病,乃心病。她因长久悲伤,气结入肝,需以白芍、柴胡、炙甘草为药,调理心情,解郁化气。”
药方下去,三日后,那妇人竟奇迹般苏醒。周围的人都惊讶不已,传言“和心医者断病如神”
。
朱瀚只是淡淡一笑:“医不神,人心神耳。”
然而,江水的波澜并未洗净这片土地的病痛与哀愁。
疫病虽有所减退,但偶有新的病症暴,百姓仍然忧心忡忡,村落中时常传来痛哭与呼救。
朱瀚和童子走进了这片新遭病灾的山村。
村口的石碑上清晰地写着:“禁印医不得入”
,这标志着此地已有医官驻守,且对外来医者有着极高的警戒。
朱瀚并未多言,只是轻轻将斗笠压低,遮掩住脸庞,缓步走向村口。
“王爷,您真的要进去吗?这里……这里的官府说不允许外人进入。”
童子犹豫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不安。
朱瀚微微一笑,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既然病已扩散,百姓岂能等闲?若不进,岂能知晓他们的苦?”
他没有回答童子的问题,而是继续向前。眼看着村长立在门口迎接,朱瀚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递给村长。
“这是太子亲笔所派,协理医务之信。”
朱瀚声音不急不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村长接过信,眼中掠过一抹惊讶,随即跪下:“原来是太子所派,恭迎王爷。”
他急忙站起,急步让开门,带领朱瀚走入村内。
村内一片沉寂,屋舍空荡,许多人家门窗紧闭,只偶尔可以看到一些低垂的眼睛偷探着外面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与霉味,远处偶有传来的咳嗽声,显得格外孤独而凄凉。
朱瀚没有急于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到村中一间看似较为人气旺盛的屋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