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偏殿。”
朱元璋淡淡道,“朕让他听你二人言语,也好知世道并非书卷所载的平静。”
朱瀚心中微震,抬眼一望,果见屏风后隐约一人影。
朱标缓缓走出,衣袍素净,眼中光亮,却带着些少年难掩的执着。
“叔父,”
他行礼,“父皇言您立民印、传医法,乃仁心之举。孩儿敬佩。”
朱元璋冷声道:“敬佩有何用?你若继位,民心聚处,朕倒成了被你叔父教出来的君王。”
朱标慌忙低头:“儿不敢。”
朱瀚轻声道:“陛下多虑。太子若敬,乃敬天下能行仁者;若惧,才是真失。”
朱元璋不语,只摆手:“够了。你二人退下吧。朕……倦了。”
朱瀚与朱标叩退出。
殿门合上那一刻,烛火忽地闪灭,只余外头风声呼啸。
宫外长廊,夜风穿过朱红的门廊,烛影被吹得微颤。
朱标快步追上朱瀚,低声唤道:“叔父。”
朱瀚停步,转身看他:“太子可是心有疑?”
朱标目光复杂:“父皇……似对叔父所为心有不安。叔父不惧吗?”
“惧。”
朱瀚坦然答,“惧得深。”
朱标愣了愣:“那叔父为何仍为?”
朱瀚笑意淡淡:“因不为,则百姓惧得更深。”
朱标怔立原地。
朱瀚拍了拍他肩:“殿下,当记:君心可威民,唯仁能安民。天下惧你易,敬你难。若有一日,你能令民愿随你而行,便是真王。”
朱标抬头,眸光亮了几分:“叔父此言,我记下。”
朱瀚微微颔,转身缓步入夜。
三日后,朝会。
文武百官列于金銮殿中,圣旨传宣,朱瀚以“越制行医”
名受责,削三品封俸,留京听命。
百官默然,无一人敢劝。
朱标立于班,面色微白,却强自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