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晨,朱标得报丹阳堤塌,立即命人修复,并派徐晋查探。
未至午时,徐晋回报:“殿下,堤桩被人为削断,木桩刀痕新,现场留有兵靴印记。”
“何部军靴?”
“非镇江兵符,疑为京军。”
“京军?”
朱标瞳孔骤缩,“那是父皇的亲军!”
朱瀚缓步进来,神情沉静:“若是亲军出动,背后就不止兵部能主。”
朱标望着他,目光复杂:“叔父怀疑……”
朱瀚摇头:“不怀疑,只是提醒。——有些棋,不止你在下。”
朱标沉默片刻,忽然道:“叔父,你若是我,会怎么办?”
朱瀚微微一笑:“若我是你,就该以静制动。”
“静?堤塌人亡,若不处置,如何服众?”
朱瀚看向窗外,那一线雨幕斜斜落下:“若你立刻治罪,他们便成了被害的‘忠军’;若你先修堤,再请旨,便是‘守仁’。”
朱标若有所悟:“叔父的意思是——以修代罚,以稳胜疑?”
“不错。”
“那若父皇问罪?”
朱瀚淡淡一笑:“那就让他亲口说:太子修堤错在何处?”
朱标望着他,忽觉这位皇叔的心思如海,看似平静,暗潮无边。
晨雾微白,风从破村的残垣穿过,带着泥土与腐败的气息。雨终于停了,天灰得像一层旧絮,阳光迟迟不肯透出。
朱标骑在马上,静静望着眼前那片被冲毁的村落。昔日青瓦白墙,如今尽是一片瓦砾与枯木。
村口的石碑倾斜倒在泥里,几个孩子正扶着它,想要竖起。
朱瀚走过去,脱下斗篷,替那几个孩子把碑扶正。
碑上刻着三个字:“安乐村”
。
“安乐……”
朱瀚轻声念了一遍,眼底浮过一丝暗淡。
朱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名字像笑话。”
朱瀚回头看他,微微一笑:“但活着的人,还要笑。”
两人相视片刻,朱标抬手示意军士停下马车:“让灾民先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