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太盛,”
朱元璋冷冷地说,“也会烧伤人。”
朱瀚目光一沉:“那便让我烧。”
两人对视,半晌无言。烛火在风中跳动,照出他们脸上相似的线条——同样的坚硬,同样的孤独。
朱元璋忽然问:“瀚弟,你可还记得,你来这世上第一日?”
朱瀚心中微震。
朱瀚低声笑:“臣弟当然记得。”
“你那时说,要护天下。”
朱元璋看着他,语气复杂,“朕信了。可如今,你护得太多,朕反而怕了。”
“怕什么?”
“怕有一日,你连朕也护不住。”
朱瀚静静地望着他:“若真有那一日,臣弟死在陛下面前。”
朱元璋的眼神微微一震。
“臣弟生来不为叛,也不为帝。陛下若要我死,我不退。但若陛下要太子死,我必挡。”
“你挡得住朕?”
朱元璋声音低沉如雷。
“挡不住,但会试。”
这句话落下,朱元璋忽然大笑,那笑声带着一丝苍凉:“瀚弟,瀚弟,你真是我朱家的逆鳞。”
朱瀚神色不变,只拱手:“陛下骂得对。”
笑声渐息。朱元璋疲惫地坐下,沉默许久,才道:“朕老了。太子要登位,你要退。”
朱瀚抬眼:“退到哪里?”
“承天。”
“臣弟遵旨。”
金陵三月,本应春风解冻,柳影摇青。然自上月起,天色便阴沉不散。
雨连着下了十七日,从秦淮到石城,街巷皆湿,瓦檐淌水,城外低洼处已积得成塘。
宫中早起奏章,言溧水、句容、丹阳三地暴雨成灾,田亩尽没。再有数日,长江若涨,沿岸数州将成泽国。
朱元璋披着蟒袍坐于乾清殿,面沉似铁。殿中百官皆不敢多言,唯礼部尚书试探着上奏:“陛下,水患急,恐民乱将生。请早定方略。”
朱元璋指尖轻叩案几,沉声问:“户部何策?”
户部侍郎叩:“仓储尚足,唯道阻水深,难以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