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嗯”
了一声,不言。
“王爷。”
赵德胜端着一碗烫手的肉羹跑来,热气把他眼睛都熏红了,“喝一口,别冻着嗓子。”
“你喝。”
朱瀚把碗推给他。
“我喝完再给你。”
赵德胜一仰脖,咕嘟咕嘟,舌头差点烫起泡,嗷地抖了一下,“好——烫!”
“烫就对了。”
朱瀚笑,“热。”
赵德胜把碗护在怀里,忽然一本正经:“王爷,这城里今天真像过节。”
“天天是。”
朱瀚道,“过到灯不熄。”
朱瀚回府时,最后一家小铺的灯刚灭,纸印还挂在门板上。
风小,牌子不响,却在月光里轻轻亮。他走过那面牌,脚步轻,像怕踩碎什么。
院门口的小石狮被人用粉笔在额头上画了个“真”
,歪得要命。
他停了一瞬,笑着用拇指沿那竖笔轻轻一抹,没抹掉,只把粉晕一晕——看起来更像写上去的,不像抹上去的。
“王爷。”
沈麓在背后轻声,“影司那头暂时没动静。”
“会动。”
朱瀚不回头,“等他们想清楚,动得更细。”
“我们呢?”
“我们更粗。”
朱瀚推门而入,“粗到他们插不进来。门开宽,摊摆稳,戏唱笑,孩子能回,手上有事,心里有灯。”
“是。”
沈麓点头,“我这几天把城门周围的摊位排一排,让说书的、卖糖的、卖草鞋的都挨着灯。”
“别排得像阵。”
朱瀚笑,“像街。”
“明白。”
朱瀚披着蓑衣,沿街慢走。泥水溅到靴上,他也懒得擦。
路口的豆花摊今天改卖姜汤,顾掌柜的儿子在炉前蹲着,端着铁勺往碗里淋姜汁,热气直扑脸。
“王爷!”
孩子一抬头就喊,声音里满是雀跃。
朱瀚笑,伸手接过那碗,喝一口,辣得直咳:“你这姜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