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朱瀚答得很快,“会更稳,但也还是人心。人心有风,印会晃。”
“那你来做什么?”
“替它按一下。”
朱瀚伸出手,手掌平平按在案上,“按在灯下。”
朱元璋盯着他的手,像盯着一块石:“你按得住多久?”
“按到我手烫坏。”
朱元璋笑意一敛,目光里忽然有一丝说不出的沉色:“瀚弟,你不怕死?”
“不怕。”
朱瀚道,“我怕灯灭。”
屋外,风把老槐吹得哗啦啦响。朱元璋看着他,很久,终于把茶盏往他那边推了推:“喝。”
朱瀚端起来,一口饮尽,放下。
“我走了。”
“走吧。”
朱元璋抬手,像挥一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压了一下什么看得见的东西,“把‘印’,带回承天去。”
朱瀚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他顿了一下,又回头:“皇兄。”
“嗯?”
“有人会去你那里说,我要夺。”
朱瀚笑了一下,笑得像风吹过刀背,“你就让他在灯下站一站。站不住的,不必理;站得住的,也不必理。”
朱元璋看着他:“你这话,像对我说的,也像对你自己说的。”
“都是。”
朱瀚拱手,“我走了。”
他出了门,夜深沉,风比刚才小了很多。老槐的影子在地上缩了一圈。
朱标在庵外等他。见他出来,只问了一句:“他看见了吗?”
“看见了。”
朱瀚说,“够了。”
回承天的路上,天光逐渐白。城门口有老人把扫帚靠在墙上,揉着腰,慢慢往街里走。
稚子抱着竹马跑,一头撞在朱标膝上,被他轻轻扶住,笑着又跑。
“叔父。”
朱标忽然道,“我懂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