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承天城的天像被一层淡墨洗过,黑未到,白未退。
街头的酒铺升起第一缕炊烟,烟里夹着焦香。
朱瀚立在城角,看着人群散散聚聚。小贩吆喝,孩子追狗,妇人晾衣,凡俗得无话可说。
“在市,在影。”
朱标把那几个字念了一遍,“他说的‘影’,不就是影司?”
“不尽然。”
朱瀚道,“影可以是人,也可以是‘法子’。”
“法子?”
“比如——把人吓住的法子,把人蒙住的法子,把人饿住、困住的法子。你看,那边。”
他抬手一点,街角有个说书人,拍着醒木,口水四溅。
围着的几十个人全张着嘴,像被他拉着鼻子走。
“他在说什么?”
朱标侧耳。
“说一个假皇命。”
朱瀚笑,“他不说‘假’,他只说‘天威’,说到最后,天威就像真的站在你头顶。你看,他拍一下木,底下的人就换了一个呼吸。”
“这也算‘影’?”
“算。”
朱瀚把斗篷往后一拨,“你把人心的影,收集起来,慢慢地,就能搬动一块石头。”
“那我们……”
朱标压低声,“拿什么搬?”
“把他手里的醒木拿走。”
朱瀚走了两步,“把‘影’的声音压住。”
“怎么压?”
“让真话走得比影快。”
朱瀚回头看他,“记着老刻印匠说的——把印,做对。”
他话音刚落,远处马蹄声响。
赵德胜带了几个骑,远远勒住,朝他们摆手,脸上写着着急:“王爷!宫里有口信——陛下到了城外!”
朱标一怔:“父皇?”
赵德胜喘着气:“没张扬,就带了几十骑,今夜宿在北郊的土庵。”
“来得正好。”
朱瀚拢了拢披风,笑容像刀入鞘,“我要把‘印’,交给他看。”
“叔父,禁说会谈。”
朱标压低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