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咬唇:“父皇若知我活着,会不会高兴?”
朱瀚垂下眼帘,半晌才道:“或许会,或许不会。那不重要,活着才重要。”
车外陆谦牵马上前:“王爷,前方三十里,有一处旧庄,可暂避。属下已派人先去探。”
朱瀚点头:“走。别留痕迹。”
马车再度缓行。天色阴沉,远处山雨将来,风声如诉。
朱瀚取出随身布囊,展开凤印,阴阳两半相合,血线仍在微亮。
他凝视许久,忽然问:“陆谦,你信‘天命’吗?”
陆谦怔了怔:“属下只信刀与令。”
朱瀚微笑:“刀与令皆人造,天命却常在人心。”
他抚着凤印:“这东西,不是帝位的证,而是诏意的符。守诏者,守的是理,不是人。”
陆谦低声道:“若理与人违?”
朱瀚缓缓合上布囊:“那便看谁先死。”
翌日清晨,陆谦匆匆入内,神色紧张。
“王爷,外头有人在查问庄户,说是官府命搜逃犯。”
朱瀚神色不变:“何人领头?”
“听口音是京城来的,称奉‘禁军左卫’之令。”
朱瀚心头一沉。禁军左卫,是御前亲军。
“看来皇兄已派人搜我。”
陆谦道:“属下可先行分散?”
朱瀚摇头:“不。若真搜来,反显慌。收拾一下,假作农户。”
不多时,几名骑兵果然入庄。为者一身黑甲,面容冷峻。
“此处可有外来之人?”
他厉声问。
朱瀚换了粗布衣,背手立于屋外。
“官爷,我们是流民,租此破屋避雨。”
那将冷眼扫他一眼,似要看穿其伪装。忽然问:“可有姓朱的?”
朱瀚淡淡道:“这世上姓朱的多了,官爷要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