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点头:“是。朕早知你反对。”
“反对?”
朱瀚微笑,“臣弟不敢言反对,只是忧。”
“忧何?”
“忧心若入律,律将失心。”
朱元璋放下手中竹杖,目光如铁:“瀚,你以为朕不知此理?可你可知天下官吏之乱?他们欺上罔下,阳奉阴违,笑里藏刀。朕用刀可制其身,却制不了其心。若不以心为律,何以服众?”
“服众?”
朱瀚沉声道,“服者畏也,众畏则乱。律者外也,心者内也。外律可禁,内律可警,然若混为一炉,天下将无人敢思、敢言、敢行。届时,大明非国,乃牢。”
朱元璋沉默了良久,忽然道:“瀚,你可知朕为何仍要为之?”
“为何?”
“因朕怕。”
朱瀚一震。
朱元璋的声音压得极低:“怕人心不齐,怕天下再乱,怕有朝一日,这江山重回烽火。朕年岁已高,不愿死后天下再碎。若以一律束天下之心,朕虽不仁,亦无悔。”
朱瀚久久不语。
“皇兄。”
他终于低声道,“你用心驭天下,可天下若无心,又何以为明?”
朱元璋闭上眼,声音疲惫:“朕不求天下皆明,只求天下不乱。”
“可若因怕乱而失明,终会比乱更可怖。”
屋内寂静。烛火在风中颤动,影子摇曳不止。
良久,朱元璋挥手:“退下吧。”
入冬前夜,朱标奉召入御书房。
朱元璋独自对着烛火,声音沙哑:“标儿,你可知今日之诏?”
“儿臣知,‘心律’已行于天下。”
“你可赞同?”
朱标沉默半晌,低声道:“儿臣不敢评法,只愿父皇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