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朱元璋一声冷哼,怒意在眼底翻涌,“‘棚’本为济民,怎到他们手中就成了私刑?若此风不止,朕立国之本,岂不被他们以‘民意’二字颠覆?”
“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朱瀚沉声道,“‘心棚’之法未行三日,便有假棚远至青州,不是偶然,是蓄谋。有人想借‘人心’的旗号反卷官威。”
“你可有计?”
朱元璋看着他,声音低沉如雷前的压抑。
“有。”
朱瀚的眼神慢慢冷下来。
朱标听得一怔:“问心队?不执法,只问话?”
“对。”
朱瀚道,“言胜于刀,理重于力。若我们一出手便是铁骑镇压,只会让他们有口实:‘朝廷畏民意,故杀民声。’但若是让他们自己在光下露出虚妄,他们便无处遁形。”
朱元璋的竹杖在地上“咚”
的一声,沉沉有力:“好,就依你计!刑部、兵部、鸿胪寺各出三人,随你入青州——三日之内,朕要青州‘心’明如镜。”
“臣领旨。”
两日后,青州。
风沙扑面,城外的土路上,一队骑兵缓缓而行,前头的朱瀚披着素色官袍,腰间的玉佩轻轻撞在刀柄上,出“叮”
的一声脆响。
朱标骑在他身侧,神色庄重,身后跟着九名官员与三十名精兵,旌旗不插,鼓声不鸣,仿佛一队普通的行旅。
“青州这地,我来过一次。”
朱瀚眯眼望着前方,“民风剽悍,喜好拳脚。
若有人挑头,三言两语便可聚众。”
“这次挑头的,可是青州士绅刘瑾。”
随行的鸿胪寺官员杜淮压低了声音,“此人素有‘青州四公’之的名号,号称‘替天行道’,早年曾救灾立功,被百姓拥戴。”
“救灾立功?”
朱瀚冷笑,“好一顶帽子。人最危险的,不是他手里的刀,而是他头上的光环。”
说话间,青州城门已近。
街上人声鼎沸,前方的广场上,一座高台之上正立着一块黑色木牌,上书三个大字:“公心棚”
。
台下挤满了人,喧嚣如潮。
一个须花白的老者正立于台上,手中摇着铁拐,声如洪钟:“官法远,人心近!大明朝廷有法,我青州百姓也有理!今日谁敢欺我乡里,就算是皇子王孙,也要先问我这根绳子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