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闭了闭眼,眼睛里像有一阵风吹过,翻起了一个小小的细节:“臭粉味——不,是‘痱子粉’那种……甜的。”
“甜味往哪儿走?”
朱瀚问。
“往下。”
李遇忽然开口,他开口的时候很轻,像怕惊走什么,“甜味沉,往衣襟里聚。”
“他身上有什么?”
朱瀚看向捕快。
捕快想了想:“抱着个小包袱,包袱口朝里,他胳膊肘夹着,挤过去的时候拐了一下。”
“他拐到哪边?”
朱瀚问。
“右边。”
捕快答,声音更快了,“他拐到剃头匠的斗旁,袖口扫过小姑娘的盒盖——对,他袖口是粗布的,边上有白粉。”
“你还记得他的鞋吗?”
王福忽然问。
“草鞋,脚后跟磨得很薄。”
捕快脱口而出。
“鞋后跟薄的人,走路拖,抬脚慢半寸。”
王福点点头,“他挤过去时不急,说明他心不慌。”
“他不慌,是因为他手上拿了东西,心里有‘稳’。”
朱瀚结了句,“你别只在这两家摊前找。你去街口那条烫药胡同的尽头,有个卖粉的婆子,她家的墙角有一块旧帘子,帘子底下有一只裂缝的木箱。去闻。”
捕快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把东西‘让’给了墙——不是给人。”
他抱拳,转身就走。
人群唰地开出一条道来,像是被竹尺轻轻一拨。
剃头匠和小女儿怔了一瞬,同时摸了一下红绳,像是一起答了“行”
。
不多时,捕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块破布卷,卷里便是腰牌。
他站在绳外,没立刻进,先伸手,按了按红绳,才跨进来,把腰牌平平放在桌上,向二人一抱拳:“恕我。”
剃头匠笑:“该找的还是你找。你也学会‘闻’了。”
小女儿眼睛里亮晶晶的,抿了一下嘴角:“原来遇急,先不是喊,是闻。”
“记住就好。”
朱瀚说,“以后你摊上也挂一条小红绳,摸了再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