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什么?”
朱元璋像个围观的汉子,兴致盎然。
“分拐角。”
白榆把两根细竹片插在石缝里,划了个不太规整的扇形,“两家摊要同占拐角,各占一半,谁都不服。”
“各走‘三停二转一让’。”
朱元璋随口道。
“什么?”
王福没听懂。
“走三步,停两次,转一次,让半寸。”
朱元璋看人群,“谁先把这七个字走完,不踩红绳,不碰影线,不扰路,谁就得拐角。”
“这叫‘皇法’。”
石不歪低声嘀咕,嘴却是乐的。
两个摊主上前。第一回都急,犯规一堆。
第二回他们学乖了——第三步“停”
时,脚背往里收,肩不耸;“转”
在那块弧板上轻轻一绕;“让”
的半寸硬是挤在脚心里。朱元璋看着,眼底的笑纹深了。
他一抬下巴:“拐角,你们共用。早时辰归你,午后归他。谁若不守,‘一尺半’不接待。”
两摊主齐声应,竟没多一句嘴。
人群都笑,说:“皇法是‘分时’。”
“分时也是让。”
朱瀚低声,朱元璋看他一眼,什么也不说。
下午的日头斜,影线被拉出又长一截。
沈砺从武馆匆匆赶至,腰间素绦甚至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水。
他在红绳前站定,摸一摸,方走到一旁,向朱标一揖:“殿下,我带了一个人。”
来者鬓斑白,背却直,是武馆的老先生。
老先生扫一眼“调解处”
,哼了一声:“你们玩闹?”
“先生,我今日不比脚。”
沈砺沉声,“我只请你坐在这儿,看‘让’字。”
老先生冷冷:“让是弱。”
“不对。”
沈砺目光一寸一寸亮起来,“让是心有余。”
老先生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坐下:“那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