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问。
“我吗?”
老头抬了抬下巴,“我叫石不歪。”
“好名字。”
朱瀚道,“不歪,你把石子摆到院门外的巷口,我们换个地方。”
石不歪眼睛亮了一下:“王爷不怕?”
“怕也得走。”
朱瀚笑,“这院子是直的,城里是弯的。要扶人走,不只在直地上。”
人群跟着涌到巷口。巷口狭窄,两边墙体斑驳,泥水未干。
石不歪把石子一字排开,又故意留了几个空。
他背过手站一旁,猥琐地笑:“来吧。”
人还未站定,巷子那头便有一串脚步急急。
一个瘦长的年轻人拖着篮子跑来,满头大汗:“王爷——王爷——”
他跑到近前,才现自己闯了阵,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踩翻石子。
白榆伸手一把把他捞住:“做什么慌?”
“我、我不是慌。”
年轻人喘粗气,
“是来投奔的。我姓陈,陈同,做来回挑担的。我这几年挑米挑柴,腿倒是有,腰也硬,可走久了就心跳乱,半路想歇,越歇越不想走。今儿我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鼓,心里好像有条绳拽着我,就……就来了。”
“你想走?”
朱瀚看他。
陈同点头:“我、我想走一百步不歇,再走两百步,再走——”
“别急。”
朱瀚摆手,“先三十步。”
“我能多走。”
陈同急。
“多了不稳。”
朱瀚看他,“三十步不乱,你就能两百。”
陈同咬咬牙:“好。”
口吃学子把鼓抱到巷口,一时间大家的眼睛都落在陈同身上。
陈同把肩上的担子往地上一靠,又犹豫着提起:“王爷,要不要空手?”
“带着。”
朱瀚道,“你平日怎么走,就怎么走。我们改的是你心里的秤,不是你肩上的。”
陈同点头。他站到绳头,吸了口气。
学子敲出第一下。陈同迈步,担子在肩上微微晃,他的脚却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