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站在台阶底,“看见才算数。”
“既如此……”
韩朔收起笑,“今日我不问‘刑’,也不问‘礼’,我想问‘度’。”
“你问。”
朱标道。
“殿下说你不求人心服你。”
韩朔目光如锥,“可若你从来不求,你何以走到台阶上来?你今日站在这里,本身就在求。”
“我求。”
朱标坦然,“可我求的不是你们‘服我’,我求的是你们‘看我’。”
“求看的目的呢?”
韩朔追问。
“让你们知道,我不是在云里。”
朱标道,“我在你们面前。我不总是对的,我也可能说错话、做错事。可你们看见,我承认。我承认,你们就能信我下次会改。”
他看着韩朔,“这就是‘度’。”
“承认的‘度’?”
韩朔挑眉。
“不是。承受的‘度’。”
朱标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能受多少指责,我心里有数。我受得起,你们才不必替我遮。”
人群安静下来。有人忽然拍了拍同伴的肩:“我信他一句。”
“才一句。”
同伴悄声提醒。
“才一句就够。”
那人笑。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人群外传来,像是有人在拥挤里硬生生挤出一条道。
阿槐飞快地掠到朱瀚身侧,低声:“王爷,北巷药铺查到的郁明就在太学外头。有人递了一枚短哨给他。”
“短哨?”
朱瀚眼神一敛,“谁给的?”
“一个面摊婆子。”
阿槐道,“但她手很干净,像练过。”
“盯住。”
朱瀚道,他的指尖在身侧轻轻一扣。
听众心绪的纹理忽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近处的人多半兴奋、紧张、好奇,只有一线像冰一样的波纹从台阶左侧的槐树阴影里伸出来,冷冷地卷向木牌。
“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