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风躬身道:“殿下若以臣言为乱道,臣愿自请离席。”
“不必。”
朱标语调微缓,“我另设讲斋‘研理’,由你主持。讲中设异议座,凡对政制有疑、有辩、有识之士,可入讲之。”
“你之才,我可用;你之锋,我亦可束。”
韩清风眼神微变,眸中一闪即逝之意被朱标尽收眼底。
他迟疑片刻,终低声道:“殿下之恩,韩清风铭记。”
朱标点头,神色不动:“你记得也好,忘记也罢。”
“只记一点。”
“你是在东宫之下说理,不是在朝廷之上议政。”
此事传出,朝中士子议论纷纷。有谓“东宫御才有方”
,亦有言“太子始用人,已知控人”
。
而王府之中,朱瀚手执一纸陈报,听完黄祁之述,眼中竟有一丝笑意。
“他这步棋,走得不差。”
黄祁低声问:“王爷早知他会设旁讲?”
“我知他不忍舍韩清风,但又不肯放其横行。”
朱瀚缓缓落下手中茶盏:“真正的驭人之道,不在拔剑斩马,而在制缰勒缰。”
“韩清风此人,不可放于高堂,却可使之为箭。”
“但箭须有靶,若无靶,反噬为伤。”
黄祁问:“王爷之意,是设靶?”
“不。”
朱瀚摇头,“靶已有人设。”
“是谁?”
朱瀚站起身,负手望窗:“是御史台中,沈峻旧友‘陈景’。”
“他近日频至国子监,暗与士子酬酢。”
“我不动,只看韩清风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