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沉默,恰是最危险。”
顾清萍看着他,“殿下,皇上已不疑您,但太子之位,永远不只需皇心。”
朱标抿唇不语,片刻后缓缓道:“我与皇叔如今虽一体,却也逐渐在走向不同的位置。”
“殿下是说……”
朱标望着远方宫墙之上的霞光,幽幽开口:“皇叔是一柄剑,斩前敌、破疑阵;但若我不能成为那手握剑之人,那么这一柄剑,终究是旁人之物。”
顾清萍目光凝重:“您打算做什么?”
“我要让东宫的声望,从‘依靠王爷’,转为‘号令天下’。”
朱标转身,步步坚定,“这一回,我要独自布一局。”
几日后,东宫亲设“文武会讲”
,地点不在宫中,也不在兵部,而是设于“千策堂”
——太祖年间朱元璋讲兵讲法之旧地。
旨在“东宫试制百官”
,以演政、议法、调兵、核制,全面模拟临朝设政之局。
名义是锻炼年轻官吏,实则,昭告天下:太子,已可为君。
朱瀚闻讯时,正独坐于王府小亭下,翻看《春秋左传》。
黄祁从外急步而入:“王爷,太子即将召开‘千策会’,并未先遣通告王府。”
朱瀚未动,淡声问:“谁提议的?”
“是吴琼与顾清萍,听闻杜世清也参与策划。”
朱瀚将书页轻轻合上,喃喃笑道:“好啊,朱标。”
“王爷不恼?”
“为何要恼?”
朱瀚看向庭中一树秋枫,“这正是他应走的一步棋。他若不主动跳出我划的线,怎堪大统?”
黄祁犹疑:“可朝中许多重臣仍系于王爷之名,若太子独擅局面,恐朝野疑东宫排王。”
“千策堂”
设于皇城西南角,原为太祖训政时所设三司合议之所,自太祖退朝后便封闭至今,鲜有人用。
如今因太子之策重启,朝中瞩目。
讲堂初开之日,天未明,百官已至。
朱标一袭深蓝朝衣,独立堂前。
他的身影背后,不再是朱瀚的光,而是太子自己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