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一身素灰常服,如闲庭散步一般走来。他眸光扫过朱标手中折扇,道:“最近看你多在宫中走动,心中可有新解?”
朱标轻轻收扇,转过身来,道:“心解不敢言,只是有些不甘。”
朱瀚挑眉:“不甘?”
“父皇治国如铁,诸臣避其锋;可我若太过示弱,便被视为可操弄之人。若太过刚强,又惹皇父疑心。”
朱标语气沉重,“步步是陷,句句设谜。到底……皇叔,我该做哪样的太子?”
朱瀚不答,反问道:“你可知‘鹿鸣宴’的由来?”
朱标一怔,道:“是先帝初立太子时,曾宴群臣于鹿鸣堂,借《诗经》鹿鸣之意,言亲贤臣,广招才。”
“不错。”
朱瀚缓缓道,“可你知否,那次宴后,太子所亲近的三名新进士,皆在十年之内被贬或死?”
朱标脸色微变:“为何?”
朱瀚望着远方林荫,道:“因他们太快表明忠心,太快想立功,太快想攀附。”
“我明白了……”
朱标低声道,“所以是他们自己太急。”
“太子要选人、用人,却不能急于收人心,更不能轻许恩宠。要他们以为你可信,却又不知你底线;要他们知道你恩重,却永远不敢忘你威严。”
朱标沉默良久,抬头问道:“那我应如何立势?”
朱瀚手指微点:“先定根,再开枝。根是什么?是你背后那些真正能行事的武将、文臣,而非只会颂德之徒。”
朱标若有所思,道:“如今诸臣之中,实干者寥寥。纪清远退,叶山孤,倒是有一人我始终未明其意。”
“哦?”
“齐王。”
朱瀚笑了,眸中光芒微闪:“那是你四弟,朱棡,聪明、能干,却不见锋芒。你小看他了。”
朱标皱眉:“他素来安分,不涉朝政,只经营封地……”
“正因他不动,才最可疑。”
朱瀚低声道,“你要记住一句话,能成事的,不是高声叫嚷的人,而是沉默蓄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