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
“通文社非仅为教书,更在筛人。”
朱瀚缓缓道,“社中每岁设‘文心三题’,从中拣出志士、贤才、能吏,入人局、行局。”
朱标抬头,神色微变:“皇叔此举,已近‘择官’。”
朱瀚淡然一笑:“若你不欲择官,那这天下迟早有人替你择了。”
朱标沉默片刻,才低声问:“此事,父皇可知?”
朱瀚放下棋子,回身道:“你父皇只看结果,不问手段。”
朱标苦笑:“你倒是比他更像朱元璋。”
“我若是朱元璋,你已不在东宫。”
朱瀚淡淡道,“你还太嫩,太仁。仁者可养天下,未必能治天下。”
朱标倏然起身,负手而立:“皇叔所设三局,皆为我谋。我怎能不感?可若太过用力,终非社学,而是私学。”
朱瀚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你既有此虑,便更要慎选人。那陈鹤鸣,可堪一用?”
朱标沉吟片刻:“他志气有余,锋芒太露。可堪为一枪,不堪为一盾。”
朱瀚微微一笑:“你倒看得清。”
“我毕竟不是你。”
朱标语气平静,“不能凡事以胜负计。”
朱瀚凝视他良久,忽而一叹:“但愿你这份仁心,不被世道消磨。”
次日,东宫传召通文社试讲,诸生集于太学西堂。
陈鹤鸣亦在其中,眼神沉静,不卑不亢。
讲台上立一人,青衣,束,手执竹简,正是朱瀚所选“书局讲使”
——章惟中,原为翰林修撰,才学通达,气度翩翩。
他手拍简面,淡然启口:“今日一题,‘为君之道,在于宽仁乎?在于刚决乎?’诸位请论。”
诸生哗然,有人低语:“此题分明指东宫。”
“正是,若答‘宽仁’,恐为阿附;若答‘刚决’,又恐忤上。”
“此题锋利,非得其道,必被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