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文愕然:“此卷不过中规中矩,何为优?”
“因此人写道:‘今讲策者多言治国安民,然不知策之本,乃止人之妄。’”
陈希文恍然:“殿下是以为,策论之初志,应在驭人心?”
朱标笑了:“你还未看透。天下万策,不为民,不为君,惟为势。”
“势?”
“势起于上,人自顺之。策论之所以传,非其理动人,而是其立足处,有一人可握柄。”
“若策失其势,便再无人信。”
陈希文愣愣看着朱标,不觉喃喃道:“殿下近来……愈像王爷了。”
朱标闻言一怔,旋即含笑摇头:“不,我远不如王叔看得深。”
正说着,一名内侍小步奔入,低声道:“启禀殿下,王爷请您至府中一叙。”
朱标目光一转,略一沉思,点头应下。
朱瀚府邸,风竹簌簌,池水轻涟。
朱标着便服而入,府中无人迎接,似乎早知他会自行前来。
沿廊行至内院,只见朱瀚一人坐于石案之旁,桌上摊着一幅旧图,边角破损,依稀可见“畿辅”
二字。
朱标行礼,朱瀚未答,只道:“你可知‘策’的尽头是什么?”
朱标坐下,答道:“是权。”
朱瀚笑而不语,片刻后道:“不,是静。”
“静?”
朱标挑眉。
“对,策之始,为争一理;策之中,为夺一势;可策之尽,必归于静。”
“譬如百姓,听你讲策,终究还是要种田、打铁、过日子。朝臣争论不休,终究是要有人定调。你我之策,也不过是寻一法,使天下得以静。”
朱标沉思,轻声道:“皇叔是劝我少言?”
“不。”
朱瀚望着他,“我是劝你,慎言。”
“策论可以百家争鸣,太子不能。你一言不慎,便是倾国。”
朱标点头:“我明白。王叔唤我来,想必不止于此?”
朱瀚将旧图一卷,放入一只木盒中,递与朱标。
“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