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先剥离你的魔神权柄。”
“唯有如此,你才能彻底摆脱‘魔神’的身份,摆脱战争规则的束缚与吸引。否则,即便强行封存,你的权柄气息依旧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不断吸引其他魔神的窥视与争夺,封印也将永无宁日,终有被破开的一日。”
剥离权柄。
这四个字,对于一位魔神而言,其意义甚至比死亡更加残酷。
权柄是祂们力量的源泉,是存在的根基,是“自我”
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剥离权柄,无异于抽走灵魂的脊梁,其过程必将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而结果……即便成功,失去权柄的她,又将变成什么?还能算是“赫乌莉亚”
吗?
刚刚泛起波澜的意识之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赫乌莉亚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眸中,希望、挣扎、茫然……种种情绪激烈地碰撞着。
放弃权柄,等同于放弃了她作为“盐之魔神”
的根本身份,放弃了她与生俱来的力量与职责。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流失,更是一种对“自我”
的彻底重塑,甚至可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死亡”
与“新生”
。
其中的痛苦与风险,难以估量。
良久,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白启云身上,那目光中少了几分死寂,多了几分属于“赫乌莉亚”
本身的疑虑与审慎的探究。
“剥离权柄……具体要如何做到?”
这并非质疑,而是她在权衡那渺茫生机背后,所需要付出的确切代价。
白启云对此似乎早有准备,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再次将意念沉入深处,联系上了那位时间的神秘执掌者。
‘伊斯塔露,剥离魔神权柄的方法?’
‘……果然会问到这个。’
伊斯塔露的声音带着一种“早已料到”
的平静。
‘方法本身,并不复杂。关键在于‘载体’与‘过程’。’
她并未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寻一只最普通、元素属性与目标权柄相近的史莱姆即可。让它作为承载权柄的临时‘容器’。然后,由魔神主动、彻底地将自身权柄与本源力量,毫无保留地引导、灌注进入这只史莱姆体内。’
‘如此简单?’
白启云闻言有些意外。
‘简单?’
伊斯塔露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
‘你以为魔神权柄是什么?是能随意装卸的衣物吗?强行将构成‘自我’核心的权柄剥离,其过程如同抽骨吸髓,痛苦远你想象。而且,权柄离体的瞬间,魔神本身将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其生命形态会变得极不稳定,如同失去根基的大厦,顷刻间便有崩塌的危险。’
她的话锋一转,点出了真正的难点与白启云必须承担的风险。
‘所以,在剥离过程中,以及剥离完成后的短暂时间里,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外部力量,为其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支持,强行吊住其性命,维系其生命之火不熄。这个过程需要不间断,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权柄离体之时,便是她意识彻底消散之刻。’
白启云心中凛然。他明白了,这个方法的核心在于“替换”
与“维系”
。
用一只低等魔物作为权柄的临时载体,而他自己,则需要成为赫乌莉亚生命的新支柱,在她最脆弱的时刻,支撑她度过难关。
他将从伊斯塔露那里得到的方法,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赫乌莉亚,尤其强调了剥离过程的痛苦与剥离后生命的极度脆弱,以及需要他持续输送生命力维系其存在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