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郁金香路的房子就没有上海的亲切,天空城的地产比不上地球的踏实,鹿露的新家,也还在奠基阶段呢。
“唉。”
鹿露重重叹了口气。
保育院的孩子比孤儿更加可怜,孤儿有父母,长大后还能追寻亲人,描绘父母的样子,他们却只是陌不相识的卵子与精子的结合,基因清晰明了,却毫无意义。
他是真正的孤萍一片。
“那就别走了。”
她说着,上前抱住他,“留在我身边吧。”
!完成最基本的生存需求。
艰难地吞下米粒,把最后一口溶咖啡喝尽,林泮掏出纸巾,认认真真地擦拭清理。
他真的一点儿不着急回去,风很冷,雪也很冷,吹得大脑冻结,一片空白。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什么都
()不想,什么都想不了,放空自己,免得痛苦。
因这缘故,也就没有现远处走来的人影。
——直到被冻懵的脑袋被柔软的羊毛围巾裹住。
柔软的山羊绒轻薄透气,却极其保暖,顿时阻挡了无处不在的硬风。
他迟缓地抬头,神色迷惘:“鹿……鹿小姐?”
冻僵的大脑终于开始分析情况,肾上腺素飞快分泌,身心皆是警报。
“抱歉,我马上就走。”
林泮唯恐她生疑,以为他故意留恋不去,别有所图,几乎是立即收拾起来,纸杯捏扁,包装纸卷好,同纸巾一道分门别类丢进垃圾桶,垂在裤缝边的手指僵硬地曲握了几下,慢慢攥紧成拳。
“实在很抱歉。”
他低声致歉,“我错过了航班,不过已经改签了,现在去机场刚刚好。”
鹿露安静地注视着他。
林泮抿住唇角,愈仓皇,可竭力克制,不动声色。
好一会儿,她伸出手,放到他面前。
他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立马摘下颈间的围巾还给她,千言万语涌到喉头,仍然是:“抱歉。”
鹿露:“……”
她看着自己掌中的围巾,再看看他,怀疑他冻傻了,没好气地兜回他的脑袋,手拽住他冰冷的五指:“回去再说。”
林泮被她握住手掌,也没见她怎么用力,偏偏无法挣扎,只轻声道:“抱歉,我把事情搞砸了。”
从小到大,无论上课上班,他几乎从不迟到,可今天莫名其妙地睡过头,实在没有说服力,愈心虚,“我不是有意的,我马上就会走。”
鹿露听都不听,把他拉回温暖的室内,用力拍下电梯。
酒店内部的电梯就很慢了,半天才降下几层。
暖气让麻木的手指渐渐恢复知觉
林泮感觉得到她温热的手指,柔软的指尖,还有娇嫩的皮肤下的狠劲。
她抓得很用力,虽然不是很疼,但……是生气了吗?
生气他口口声声答应却没有履行,生气他故作可怜地留在风雪里,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林泮艰难地想,这倒也不算冤枉了他。
他真的祈祷过风雪让航班延误,真的想过就这么结束也好,只要生命凋零在这一刻,他就不必再回去面对现实。
要怎么和柏纳德说我失败了,麻烦你给我安排相亲可以吗?
要怎么面对她渐行渐远的眼神,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要怎么……怎么面对自己这十几年的痴心妄想,怎么看待自己这一生?
他无比恐惧,真的很想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