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紧闭双目泪流不止,紧紧攥住拳头狠狠砸于地上,登时血珠四溅、皮肉崩开。
周驰唯有忍下悲色阻下其所为,虽哽咽难耐却未再出声劝解。
韩洵不明因何我这般冷待龙泉,过往所见具为我二人恩爱有加之态。然终是方才莫武之语他亦是听了个清楚明白的,想来这龙泉必定是有负于我才至今日之状。遑论骆弈城乃是何等谦谦君子之风,从来不曾动怒半分,亦竟是那般下令应允莫武率众痛打龙泉,其中隐情绝非他当下所见这般简单了。
不再迟疑,韩洵拱了拱手,“龙少将军、这位小将军,恕韩某失礼,还请尽快包好伤处下山离去吧。请。”
言罢不待二人有应,吩咐了守于门处的弟子几句,便转身迈进了主宅,随之便是守门弟子闭合门板,彻底将龙泉关于了府外。
周驰忙了好一时,才将龙泉渗血伤处缠裹完毕,又是默而不语伴他那般呆愣愣坐于地上良久,才不得不开口道,“少将军,天色渐暗,李将军、程将军定然心焦不已了,咱们,回转吧。”
纵有万般难舍,却一切不得如愿,龙泉面色灰败撑着周驰搀扶的手缓缓起身,回望了一眼仍旧紧闭的府门,又朝向大漠深处看了少时,才无奈之下任由周驰相助勉强爬上马背落寞而去。
周驰亦是满眼情愫狠心跨马而上,陪着龙泉全凭马匹自愿行缓慢前行,仅是那落寞背影任谁看去皆唏嘘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直至落日余晖逝于西向再无踪迹、满天星斗衬着一轮弯月悬于苍穹,龙泉同周驰才行至了一处密林边。
“少将军,似是林子深处有水源,不若您且于此地稍候片刻,末将去取些来饮。”
他二人轻装简行入山,虽是周驰携了水囊,却于方才拉扯之中早已跌落于地被众人踩踏清空流尽了。然因着骆弈城开口的处置之语并未容两人久留甚是入门一坐,故而……
龙泉毫无生气木讷微微颔以应,周驰才翻身下马深入密林而去。
却是未及须臾,传来一声惊呼,“啊!”
龙泉闻声不敢怠慢,唯恐周驰遇得何种险境,忙忍着周身痛楚滚落马鞍,边高声相唤边朝着密林深处寻去。
远远见得周驰呆愣立于相距溪流丈余之处驻足不前,龙泉低低唤了一声,而并未止步,反是忍着一声伤痛点足跃身靠近。
“这?”
待及他亦是看清周遭之状,同被怔愣当场!
无他,此处便为我初次入山时夜战群狼所在,因得驼驼为救我而遭狼王重创险些命丧此地、我一时怒极独自斩杀了所有野狼、更是为图泄愤下令孟子之不得掩盖狼群尸身,这才至此处遍布狼骸不曾收拢,使人见之生畏。而上官清流从未关切此事,其一众义弟更是不会违逆我这个被其等视作长嫂之人的吩咐,周遭山中猎户即便见了亦是远远避开唯恐遭了尚且存活野狼攻袭,待及门派众人入山自是忙于兴建房舍安置家眷,此处便被暂且忽视了,故而现下才为散落一地的森森白骨无人收拢之状。
周驰见龙泉寻来,了然定是自己失态惊呼才令其不安前来查探。甚显窘迫搔了搔髻,“惊扰少将军了。末将见此情形一时失仪,还望少将军见谅。”
言罢凑上近前抬脚踢了踢,“这些,似是野狼骸骨。看这腐败之态该有大半年光景了。怎会如此之多?”
不明内情的周驰自是狐疑不绝,便不经意呢喃出声。
龙泉猛然忆起当初我与他初次谋面上官府时,便是有此一幕,且是我尚因斗杀群狼被伤了几处的!
“竟是此地!”
追忆往昔,龙泉眼前似有我挥剑斗战群狼幻想丛生之象,不禁再度双泪滚落!
“少将军!”
周驰忙快步上前扶住险些再度瘫倒于地的龙泉,不明他因何又是这般追悔莫及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