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多谢告知这一切。”
凌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朝着影子郑重地躬身一礼。
虽然创世之影将创世的残存倒影灌入自己体内的那一刻,几乎要了他的命,但,他现在还活着。
不管荒古祖灵龙最初的目的是什么,不管自己是否只是一枚被选中的棋子,但此刻他还活着!
他还站在这里,还拥有了“创世神躯”
,凌峰心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恨意。
更何况,创世之影更是将一切和盘托出,让他知晓了这场万古博弈背后的一些真相。
“你要谢我?”
影子摆了摆手,那张与凌峰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以为然的轻笑,“我可没帮你什么。将创世的倒影注入你体内,本意是要夺舍你,复活创世。你能活下来,是创世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飘渺,仿佛在自言自语,“你得到神息,来到此地,然后重塑创世神躯,这一切,或许早在创世重归混沌前,便已在命运的织网中留下了隐约的丝线。我,也不过是推动丝线移动的其中一根手指罢了。”
“命运?”
凌峰心中苦笑。
从踏入武道之初,他便不断听到这个词。
天道命运,气运之子,天命所归……
他一路抗争,披荆斩棘,本以为已渐渐将命运踩在脚下。
可如今看来,在这等涉及世界起源,创世与终结的宏大叙事面前,他依旧像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更古老、更强大的“棋手”
与“规则”
所摆布。
“是啊,命运。”
影子笑了笑,“你以为只有你们这些后天生灵会被命运摆布么?创世之神也好,我这个创世的倒影也罢,薨灭大君也好,荒古祖灵龙也罢……都逃不过。从创世第一次点亮星辰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之后的一切,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封印与抗争,所有的挣扎、算计、牺牲,不过是命运齿轮咬合时出的声响罢了。”
凌峰沉默了。
没想到连创世之神,居然也逃不过所谓宿命的安排。
“不过……”
影子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凌峰身上,那双与凌峰一模一样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玩味的光芒,“你这小子倒是个异数,创世的意志本该在倒影注入你体内的瞬间便将你彻底取代。但他竟然选择了你……”
他歪了歪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凌峰,“也许,你的确有着某种特殊之处吧。”
“我不管什么命运不命运。”
凌峰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创世之影,“我只知道,外面还有一群灵卫在用性命为我争取时间。我只知道,我的同伴还在等我回去。我只知道,如果我在这里止步,会有无数世界被薨星暗裔吞噬,无数生灵灰飞烟灭。”
“所以,前辈。”
凌峰的声音坚定而沉稳,“不管创世之神选择了我,还是命运选择了我,既然我现在还站在这里,那我就必须去做我该做的事。还请前辈指点,我该如何离开此地?”
影子静静地看着凌峰,看了很久很久。
突地,他笑了。
“我忽然明白了为何创世会选择你了。”
影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莫名的释然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至于要如何离开这里……你已经拥有了创世神躯,尽管只是创世亿万分之一的力量重塑而成,但终究是创世级别的躯体。这片空间,不仅是创界灵境的核心,是我的囚牢,也是创世意志延伸的一部分。你的躯体,此刻已经与它同源,只要你想离开,自然就能办到。”
凌峰愣了一下,随即闭上双眼。
他沉下心神,通过创世神躯与这个空间之间微妙的联系,去“触摸”
这个世界。
下一刻,他果然感觉到了。
就像是回到自己的创界之内一般。
尽管这片空间对他来说,还存在着一些无法窥探的壁垒,但,他的意识很快就触摸到了一扇“门”
。
只要他想,那扇门,随时都可以开启。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双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多谢前辈指点。”
凌峰再次朝影子躬身一礼,“若我能终结薨灭之祸,定当再来此地,设法助前辈脱困。”
“助我脱困?”
创世之影忽然笑了起来,“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目光一凝,半晌,才缓缓道:“你不觉得,我因为我孕育了薨灭,才导致了创世的陨落吗?我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只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有光,便有影,有创造,自然就会有毁灭。我并不觉得毁灭本身是一种罪恶,只是选择不同,导致了不同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