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垂望着南边,没有任何的办法,任你是军神,是四圣,面对着上亿百姓被榨干,被敲骨吸髓,抽尽生命最后一滴源流所熬制出来的云气,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恒河那边不管吗?赵将军应该还活着。”
贼和天子几乎同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赵将军要求解除模云气,否则不接受任何调令。”
回到洛阳的刘裕,听完近臣的回复,面色变得更冷了三分,这种行为在刘裕看来就是恒河对于他们刘姓皇室的背叛。
“赵将军还在妥协吗?还希望这罪恶的王朝存在吗?”
刘垂听着手下信使的回答,面上也有些狰狞,他原本以为史书上记载的刚正不阿,爱民如子的赵云在他恳请之后会出手,结果得到的消息却是赵云要求刘姓皇室解除模云气这种可笑的回答!
何等的可笑,何等的智障,以及何等的背叛!
赵云,你的回答背叛了万民啊!你居然还在寄希望于这罪恶的王朝能自我解除模云气,何等的可笑!
恒河,坐在钵逻耶伽的赵云,看着两份来自不同方向的密件,都是对于他的怀疑,以及认为他的立场有问题,甚至都明确指控他背叛。
赵云只是很平淡看着信纸,他现在完全理解了陈曦当年所说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不匹配,绝的力量集中度,寄托于哲人王和圣君的体系最后获得的只会是披着哲人王和圣君皮的利维坦!
“汉室需要一场足够宏大的葬礼毁灭掉曾经的一切分配制度,子龙,我的路走到后面,其实就已经意识到,改良派只有死路一条,缝缝补补的裱糊匠哪怕做的再好,也是有极限的,哪怕我深入到了在其他人看来非常不可思议的层次,但改良就是改良,我还是妥协了啊。”
陈曦的声音在赵云的耳边响起。
当时的赵云不懂,但现在看着这已经烂的不行的现实,赵云终于懂了,陈曦所构造的一切,在解决不了最根基的分配制度,扭转不了生产关系的情况下,其实早在陈曦抽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只有将一切付之一炬,只有在废墟上彻底重建,才能治好一切,我只是给了延寿药,并没有治好汉室,困守在曾经道德伦理之中的汉室万民,最后还是需要面对制度崩塌时的反噬。”
赵云轻声地复述着陈曦当年说过的话,“我所留下来的只是一个最高点,一个可以被证明的最高点,至于其他的东西,真要说,并不重要,因为除了历史刻痕,都会崩塌!”
“子川,你看的真远啊,远到让人悲哀,在这个上层具备毁灭一切能力的当下,普通人如何翻身呢?”
赵云哀伤地自语道,如果没有心理的问题,他还能继续活下去,甚至活到下一个时代,但这已经烂完了,烂到比赵云年轻时所构想的最烂的结果还要糟糕,这是赵云承受不起的。
见过了盛世的光辉,再看这烂泥浆,尤其是如此悲苦的生活,居然还要靠自己争取才行,赵云又如何不心颓,而人的衰老,是从心灵开始的,当你自认为自己活不下去的时候,死亡就会反馈在本体之上。
永初二十年,元凤一朝的老将赵云去世,原本应该有万寿的赵云,看着这恶心的大环境,终于心死了。
自此,元凤年建立盛世,尚具影响力的将校文臣已经全部去世。
“子龙也去世了啊。”
依旧在观察着整个世界的陈曦轻叹了一声,没有阻拦,有些时候,见过光,最后又眼见着光步入黑暗,内心的痛苦是无法诉说的。
备战,备战,备战!
赵云的死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有志天下者,并不会因为一个时代遗物的破碎而停下自身的步伐,新生代对于世界的看法和认知是完全不同的,而生命也会在残酷的环境之中找出新的生路。
永初二十八年,刘裕依旧春秋鼎盛,靠着模云气的镇压,内部动荡虽说在持续,但却也无法影响到汉室的根基,而彻底坐稳天下的刘裕开始训练新兵,准备彻底解决内部的动乱。
然而不等新兵训练完毕,日渐降级的生活水平,最后坠入了彻底的残酷化,陈曦留下来的体系在一轮又一轮的破坏之中,变成了掌权者剥削的新手段,黑暗在不断地加深,最后被封死在史书之中的禁招被释放了出来——这里已经是地狱,那多上些许的恶鬼又能如何!
哪怕是有模云气敲骨吸髓,优化至4。o版本的宾尸飨礼依旧是无比恐怖,尤其是这种东西从诞生的第一天就只是为了扰乱曾经的社会体系,让所有人陷入粪坑蝶泳的结局!
所以在北方刘姓四人组失败的时候,他们果断释放出来了这个恶鬼,不为了胜利,只是如伍子胥那般,想要让中原的权贵感受到痛苦!
从盛世跌落到地狱的百姓在握住这杯鸩毒的时候,就跟当年楚地的那些人一样选择了一饮而尽,横竖都是死,代替着我活着,保护着我所爱的人,直到失我,直到化作行走在大地上的残痕,见证着大地上的痛苦!
无数的魔神从人身之中跨步而出,些许的自我残痕,让他们有了统一的目标,破坏,摧毁,乃至瓦解这万民痛苦的根源。
中原的战火迅爆了起来,上百万,乃至数百万的魔神硬顶着模云气杀入了洛阳,屠戮了几乎看到的一切。
顶不住,哪怕是有敲骨吸髓几亿人积累了几十年,近百年的模云气,也压不住这上百万,乃至数百万的魔神。
不是模云气不够强,也不是陈曦遗留下来的手段不够对付魔神,而是曾经那支能够直面魔神、身披重甲,搭配增肌壮骨针与强化秘药的大规模常规汉军已经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