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和刘璋收到陈曦签的无上限审查的时候,整个人都产生了某种疑惑,这俩人终归是出身在元凤之前,很多的认知,依旧停留在过去。
哪怕是自诩牧羊犬的袁术,玉阶之下守土之犬的刘璋,其实都很难理解陈曦在这件事上的愤怒。
在他们看来,徐州刺史确实该死,涉案的陈家和赵家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事儿不至于严重到这个程度,什么叫做陈曦将自己名下的秘卫都派出来了!赵家和陈家就算是犯了天条,也不至于让陈曦这样吧。
那可是陈曦的私兵,那可是从元凤之前,陈曦都没动用过一次的私兵,结果现在私兵被派过来了,就为了赵家和陈家?
犯天条都上不到这个程度吧!
反倒是刘翊,这个时候多少已经意识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祸害的对象不一样,所以陈曦的表现也不一样。
以前再怎么也是从陈曦手上抢饭吃,所以陈曦放过了也就放过了,因为陈曦觉得自己有资格放过,因为那是自己的东西,但这次不是从陈曦手上抢饭吃,是从黔小民的身上刮油,陈曦大概是认为自己没资格放过。
“袁公,阳城侯,我们先去将赵氏和陈氏控制了再说吧,这件事陈侯非常的愤怒。”
刘翊大致已经推断出来了陈曦为什么这么愤怒,所以赶紧劝袁术和刘璋去控制赵氏和陈氏,将陈曦惹成这样,说实话,刘翊也是第一次见到,只能说是好死啊!
“不是,傻子都知道陈子川现在很愤怒,问题是这是怎么了?怎么连秘卫都开出来了,这不是他的私兵吗?当年那么严重的时候我都没见过他用过,这次赵氏和陈氏这件事后面还有其他的事儿?该不会还有我们袁家的事情吧。”
袁术一脸惊惶的说道。
老实人不火时,不管怎么撩拨都情绪稳定,而且二十多年来,哪怕事情闹得再严重,他都像在思考,总是别人气得火冒三丈,要求陈曦从严从重处理,可陈曦思虑再三之后选择放过,那种神色就像是说,差不多就行了,诛恶就是了,没必要闹得那么严重。
甚至若非是要遵守某些大原则,和普世的道德体系,陈曦在兖州案、冀州案、司徒案时的处理可以更轻。
甚至冀州案的时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曦完全是奔着最轻的程度去处理的,否则的话,江广现在坟头草起码得有三尺高了。
同理,还有司徒案,那按照以前的规矩讲,死一些老东西就完事了?开什么玩笑,那是真的要九族完蛋的事情,那是路线之争。
结果陈曦处理得很轻很轻,轻到根本不像是谋逆的大罪,没有什么株连,没有什么族灭,有的只是事已至此。
扩大化这种在封建时代理所当然的行为,在陈曦这里仿若就是不存在的一般,陈曦从来不会去扩大事件的影响,他的做法就像是书上描述圣人治世时那般,纯粹的是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没有什么株连,为的就是让后来者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只是从上一个时代过来的明眼人都知道这种做法是无法遏制住世家大族,官僚集团内心的贪欲的,他们只会想,这种程度的惩罚,自己好像承受得起,可以试一试。
当然,这是上一个时代的官僚,但更多的这个时代的官僚,却认识到在当前这种情况下,自己可以努力的做事,不怕犯错,确实可以凭功绩一步步走上去。
什么叫做主观能动性,这就是主观能动性,陈曦给出来的体面,让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事,不用担心些许的错误,只要不是包藏祸心,些许的错误,不会将自己打倒,更不会绝了前路。
这一点非常重要,对于新一代的官僚,对于陈曦建立起来的体制都是非常重要的,因为陈曦终归是人,要运转一整个官僚体系,除了最上面的人要有长远的战略眼光,要能持身以正,下面的人也必须要做事。
所有的核心就本质上来讲,都会落到做事,做事的人多,内斗的人少,这班子就能维持下去,就能蒸蒸日上。
毕竟政府是没有一毛钱的,所有的钱都来自于百姓的努力工作,政府整个体系从本质上都是为了再分配而存在的,自然在这个过程之中,如何做事,如何再分配,才是这个体系真正存在的价值。
做不到这一点,那这个体系就可以丢到一旁,重新构建另一套东西。
只是掌握着权力的老东西,生活在上一个时代的遗老,残存苟活下来的世家,因为其从罪恶之地生长出来,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这一点。
就跟完全认同了零和博弈的人,是无法认同协作共赢的一样,但人类社会想要向上展就必须要团结大多数,靠单打独斗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所以陈曦的态度一直很明确,那就是等那些人去死,政治博弈有一种非常无趣,但绝对有效的方案,那就是人亡政息,不管那些人怀揣着什么样的想法,死亡之后的事情,都与他们无关了。
延续与否,也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了。
而陈曦很年轻,他有的是时间将新一代塑造成自己需要的样子,哪怕那些老家伙还活着,还会施加影响,但最后赢的还会是陈曦。
所以陈曦无所谓那些人在自己手上争抢一些残渣剩饭,就像陈宫来迟了,直接来要饭一样,陈曦给的东西依旧很好,依旧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好东西,但在陈曦的眼中,这也不过是边边角角。
这世界很大,大到够中原万民去分,足够灌饭灌到他们吃不下去。
只是有些人活在曾经的认知之中,总觉得抢到的东西更香,陈曦也懒得去提醒,愿意从自己手上占点便宜那就占点,也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该不会真有人认为陈曦在乎那点被各大世家,被周瑜从手指缝中偷走的些许资源吧,说实话,真不在乎。
面上可能看的很心疼,但凭良心讲,也就那回事,哪怕是周瑜已经意识到薅陈曦毛才是最优解,可周瑜有没有想过,狐狸这种生物,每活过一年,到时间就会褪毛。
这就是现实,但受困于认知的很多人,无法意识到这一点,就像被世家嘲讽的青羌和羌一样,他们认为是自己在藏区英勇无畏的战斗,得到了汉室的赏识,进而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可实际上,陈曦只是需要一批适合的自己人占住那里,防止吐蕃出现。因为按照古气候学,在下一个时代,藏区恰好会展到可以养兵十余万的程度,配合上地形和这样的兵力,这样一个存在,足够拖死一个帝国,所以早早布局那边,只要是自己人,谁去都会有赏赐。
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存在于那里,证明那是我们的地方,是汉家政令能通行的地方,那就足够了。
可羌和青羌无法理解这一现实,他们拼命地用自己的青壮,自己的热血,硬生生把自家当做守边的将士使用,最后击败了拂沃德,击败了象雄,用血证明了自家立场的同时,还证明了自家的价值。
之后自然给了更多的赏赐,但在陈曦看来原本是不需要这样的,但对方做到了这个程度,自己也确实不应该去说曾经对于他们的定位,价值这种东西真的是可以靠武力打出来的。
反过来讲,这种认知的错位,也导致了很大的问题,哪怕那些顶级世家多少已经意识到陈曦眼中的世界和他们眼中的世界不太一样,可能存在很大的不同,但细节方面到底存在哪些不同,他们也无法确定。
所以那些有精神天赋的世家,那些有真正战略眼光的家主,在司徒案之后都选择了蛰伏,也就是什么都不动,先按照现在试探出来的规则进行运作,至于其他所有模糊的地方,都不进行试探。
先这么运作着,总有按捺不住的会跳出来试探。
没错,他们是真的这么想的,慢一些,先看看其他人会不会作死,毕竟事情还没到不挑战陈曦就没有活路的时候,也没到不试探新的规则他们就没办法展的程度,陈曦给的资源,给的好处已经很多了,比曾经任何一个时代都多,只是陈曦遗留下来的更多,让他们的贪婪有些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