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袭洁白无瑕的圣袍,圣袍一尘不染,质地轻柔,却又透着无尽的神圣。
袍身上,用金色的神线绣着古老而神秘的神纹,那些神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转,与大殿之中的圣光遥相呼应,每一次流转,都散出淡淡的道韵。
他面容俊朗而威严,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明明看起来不过中年模样,却透着一股历经万古沧桑的沉稳与大气。
周身没有丝毫刻意释放的威压,却自然而然地散着令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的圣光气息,仿佛他本身就是光,就是圣,就是天地间最正统的规则。
他就那样静静地端坐于宝座之上,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神通,眼神淡如水,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没有愤怒,没有不屑,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越是这种平静,越是让人心头紧,越是让人感到压抑。
在曜宸的两侧,分别站立着神堂的十二位护法长老。
这十二人,每一位都是名震十四重天的真仙境强者,放在外面,任何一个都足以开宗立派,受万人敬仰。
他们气息强大而内敛,周身圣光缭绕,面色肃穆,眼神锐利,如同十二尊镇守神殿的战神,一动不动,却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
此刻,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神通以及神殿众人的身上。
有的目光冰冷,带着审视,仿佛在打量一群入侵者。
有的眼神轻蔑,带着不屑,仿佛在看一群丧家之犬。
还有的长老,嘴角甚至毫不掩饰地露出了讥讽、幸灾乐祸的笑容。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
静得可怕。
只有圣阳旋转的微弱声响,只有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神通站在原地,只觉得那一道道目光,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缓缓剐在他的身上,剐在他的心上。
皮肉之痛尚可忍,可这种精神上、尊严上的凌迟,却让他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活了整整万年,纵横十四重天,向来只有他俯视别人,只有他嘲讽别人,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何曾被人这样用看蝼蚁一般的目光打量?
可他只能忍着。
咬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
神通再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澜,上前一步,双脚重重踏在光明圣玉铺就的地面上。
他挺直的脊背,缓缓弯曲。
然后,朝着宝座之上的曜宸,深深躬身,一揖到地。
这一拜,拜掉了他数万年的骄傲。
这一拜,拜掉了神殿昔日的辉煌。
这一拜,拜尽了所有的不甘与悲凉。
“神殿殿主神通,率残存弟子,拜见神堂堂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路逃亡、连日操劳留下的沙哑,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恭敬、谦卑,不敢有半分不敬。
身后,两百余名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神殿弟子,也强忍着心中的屈辱与不甘,齐齐躬身行礼。
他们的动作参差不齐,有的人伤势太重,弯下腰都极为艰难,有的人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内心极度愤怒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