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荡寇将军起身和两边的千总点点头,立刻离开。
静房外,夜色浓重如墨,连虫鸣都噤了声。
荡寇将军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抬手抚平官服,脸上的倨傲早已消融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般的谄笑。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凭着八面玲珑,他才走到今天的地位。
微微躬着身子,脚步轻得像只猫,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生怕惊扰了屋内那位掌握他生死的大人物。
“进来。”
一声吩咐从屋内传出,不带丝毫温度。
荡寇将军浑身一颤,连忙推门而入。
刚跨过门槛,便“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卑职叩见阁老!阁老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卑职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他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因激动与紧张而微微颤,仿佛迎接的是天降纶音。
桂英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良久,才从鼻腔里“嗯”
了一声。
“起来吧。”
“谢阁老!”
荡寇将军如蒙大赦,磕了个头,站了起来。他身子依旧躬着,不敢挺直腰杆,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
“听说,你今晚在军营里,给将士们训话了?”
桂英放下茶盏,瓷杯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荡寇将军心里“咯噔”
一下,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浸湿了里衣。
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掌握,这老家伙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线!
他连忙堆起满脸的笑容。
“回阁老的话,卑职初来乍到,对军中事务尚不熟悉。几位千总盛情难却,卑职只得勉为其难,说了几句。都是些老生常谈,让阁老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