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地,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执念是什么,她说不清楚。
不过,如今和小伙伴们一起冒险、插科打诨的小日子,便是她想要的生活!
似乎有什么迷障瞬间通透。
她再睁眼的刹那,重剑轻吟。
千钧羽以一种近乎温柔的弧度递出,剑意如水银泻地,无声浸入每一寸阴气。
瘟疫鬼忽然停止嘶吼,溃烂的双手抱住头颅,仿佛又变回那个病榻上无人问津的孩童;
红衣女鬼怔怔望着虚空,盖头下的啜泣变成了喃喃自语:“花轿……花轿还没到么?”
;
吊死鬼松开长舌,痴痴望向某个方向,那里仿佛有谁在等他回家;
……
它们想起了做人时的“执念”
。
红衣女鬼喃喃道:“像做梦一样……我不是在和他成亲吗?怎么……一直在吃人?”
这些鬼生前被阴气所害,染上所谓的“瘟疫”
,被厉鬼吸干了阳气。
原本是受害者,如今成了鬼,却又成了新的加害者。
变强,变成厉鬼、煞鬼,就是天下第一快活事吗?
不是!
那顶终究没坐上的花轿,才是她原本唯一想要的东西。
女鬼身形飘忽起来。
众厉鬼也都如此。
……整个领域都在震颤,阴气如沸腾般翻滚。
桑拢月持剑立于风暴中心,衣袂翻飞,心有所悟:
红尘劫的剑意,不是摧毁,是照见。
以己心为镜,照见众生妄念。
当鬼魂看清自己内心的那一刻,它们的怨气便开始自我瓦解。
原来如此。
她手腕微转,剑光陡然一盛!千钧羽不再轻盈,重剑之势如泰山压顶,却裹挟着洞穿人心的明澈——
“红尘劫,成。”
话音落,百鬼哀鸣如潮退去。
领域寸寸碎裂,幽微暗光从裂缝中漏下,勾勒出少女挺拔的侧影,和那柄依旧沉稳如山岳的重剑。
剑身上,一缕红芒流转,如尘世烟火,稍纵即逝。
桑拢月重归鬼潮,而方才被“红尘劫”
剑意浸透的那些鬼魂,此刻周身泛起浅金色光晕,如同晨曦穿透薄雾——
竟纷纷化作点点流光,在原地消散无形!
“这是……超度了?!”
不知哪个弟子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