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屠夫胸膛里那颗畸形脏器“咚咚”
的跳动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如同丧钟般回荡。
那一声声沉重而迟缓的跳动,仿佛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那是什么……”
钟离燕杵着刀勉强站立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屠夫胸腔内那团缓缓跳动的暗红脏器,声音竟带着一丝罕见的失神。
那东西像心脏,却又绝非真正的心脏。
表面布满黑红色的筋络,仿佛无数细小血管缠绕成团,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低沉的“咚、咚”
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其内挣扎、鼓胀,仿佛随时会破壳而出。
那种诡异的生命感,让人本能地头皮麻。
不仅仅是他。
远处,刚刚从爆炸余波中回过神来的王玄机、楚凤歌和苏酥三人,此刻也是满脸震惊,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器官。
哪怕是在知白学院最机密的生物学教材里,也绝对找不到关于这种构造的哪怕只言片语。
这并不奇怪,在整个守夜人乃至觉醒者的百年抗争史上,能正面击杀人傀、并完整看到其身体构造的机会,都是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觉醒者,在面对这种怪物时,要么被撕成碎片,要么就是在同归于尽的爆炸中与敌人玉石俱焚。
而不远处。
祝云行站在夜色中,衣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目光也落在那团跳动的核心之上。
他那张总是挂着温雅笑意的脸庞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目光晦暗不明地盯着屠夫胸前那个跳动的脏器。
面色微沉,让人看不清此刻在想什么。
“咳……咳咳……”
死寂的旷野上,屠夫缓缓抬起了那颗覆盖着甲壳的狰狞头颅。
他每咳嗽一下,嘴里都会涌出大团大团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色血沫。那双原本狂暴无匹的血色复眼中,凶光毕露,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
“真是……小看你们了……”
屠夫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片,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怨毒:“没想到,区区两个强弩之末的废物,竟然能把我伤成这样……”
“但……没有下一次了!”
随着他这声怨毒的低吼,胸前那颗暗红色的核心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跳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扑通!扑通!扑通!”
原本被钟离燕那道黑色剑气死死压制的黑色雾气,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涌动起来。
肉眼可见的,那些被斩断的惨白肋骨边缘,竟然开始长出肉芽!周围那些焦黑翻卷的血肉,也像是有无数条微小的虫子在穿梭缝合,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蠕动、愈合!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在烟尘中重新挺立,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屠戮恶鬼。
“不好!他在强行自愈!”
钟离燕目眦欲裂,他顾不上早已到达极限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大喝:
“绝对不能给他恢复的时间,快继续攻击!”
这一声,如惊雷炸开!
王玄机、楚凤歌、苏酥三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动手!”
王玄机双手一翻,数枚铜钱裹挟着雷火被掷出!
楚凤歌脚下一踏,长刀如龙,刀刃破风,直指屠夫那裸露的胸腔核心!
苏酥银牙一咬,掌心灵光浮现,数枚纤细如针的光丝化作锋锐流芒,直奔那团暗红核心而去!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只见雾气微微一荡。
祝云行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几个闪烁,先一步出现在屠夫身前。
他背对着王玄机等人,正正挡在屠夫与众人之间。
如一堵看似单薄,却令人无法逾越的墙。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屠夫胸前那个疯狂跳动、正在喷吐黑雾的脏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原来这就是你们人傀的‘核心’……今天倒是让我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