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走到塔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塔身。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眼神复杂而深情。
“每年,我们都是在这座塔下举办新生典礼。”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顺带看一眼这些老朋友。”
他指着指尖触碰的地方,转头看向众人:
“之所以叫它‘誓约之塔’,不是因为我们在这里过什么誓,而是因为……”
“这上面,刻满了为守夜人誓约而牺牲的人。”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刚才距离太远看不真切,此刻在老者特意引导的视线下,那些原本以为是石头纹路的痕迹,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不是花纹。
那是名字。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个名字。
它们被深深地镌刻在漆黑的塔身上,有的字迹已经模糊,有的却崭新如初。它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就像是无数个灵魂在黑暗中相互依偎——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段波澜壮阔的人生,一次惨烈的牺牲。
这座塔,本身就是一部用血写成的历史书。
“这就是代价。”
老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这就是‘知白守黑’这四个字的分量。”
广场上一片肃穆。就连最跳脱的新生,此刻也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那座承载了太多亡魂的高塔。
许久之后。
老者似乎觉得气氛有些过于沉重了,他轻轻拍了拍塔身,转过身来,脸上的悲怆神色已经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平和的公园大爷。
“刚刚的话有些沉重了,但却不得不说。”
他背着手,目光温和地看着台下的年轻人们:
“我知道,能站在这里的,都是通过了层层筛选、心智坚强之辈。你们是天才,是怪物,是疯子。但你们毕竟还没有真正面对过死亡,没有体会过失去同伴的痛楚。”
“刚刚的那段记忆分享,希望能让你们有所感悟。我不要求你们现在就理解守夜人的全部意义,但至少,要学会敬畏生命,敬畏黑夜。”
说到这里,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说了这么多,好像还没自我介绍。”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老的拱手礼:
“鄙人纪临渊,知白学院的院长。”
“顺便提一句,如果以后真有什么危险,大家也不必过于担心。”
纪临渊的目光变得柔和,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那一排神色各异、却同样气势不凡的教授们:
“在你们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在你们的名字还没资格被刻上这座塔之前……”
“我,以及我身后的这些老家伙们。”
“会挡在你们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