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陆长青又说了一声。
二十余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元婴期的长老,有金丹期的中流砥柱。
“我陆家立族一千七百余年,历经大劫七次,小劫无数,从未断绝。”
老人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像是在念一篇祭文。
“今日之劫,是第七次,也是最惨烈的一次。”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望向议事厅外那片漆黑的废墟。
“族长陆固,战死。大长老陆渊,战死。执法堂座陆霆,战死。传功长老陆玄,战死。内务长老陆明,战死。外事长老陆贺,战死……”
他一口气念出十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落下,厅内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那些名字,陆离都认得。
有的是他幼年时远远仰望过的威严长辈,有的是指点过小辈修行的传功师父,有的是未曾见过面的元婴长老。
如今,他们都成了遗物袋里的几件残破法宝,几枚碎裂的玉简,几块染血的令牌。
“元婴期修士,战前三十四人,现存十七人。”
陆长青继续道。
“其中四人重伤垂死,道基已毁;七人身受重伤,需闭关十年以上方可恢复;轻伤可战者,六人。”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元婴长老,那些人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强撑着坐直,有的人打坐调息,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同的疲惫与悲凉。
“金丹期修士,战前六百二十七人,现存四百零二人。其中重伤者过半,不少人此生已无法再进一步。”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站在角落里的年轻金丹们。
“筑基期、炼气期弟子,因撤退及时,又得阵法庇护,幸存近九成。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些低阶弟子,是陆家未来的希望,也是此刻最沉重的负担。
他们没有战力,没有资源,甚至没有足够的丹药维持日常修行。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带领他们活下去的家族,一个能够在这片废墟上重新站起来的依靠。
“灵石矿脉也被魔族破坏,至少需要一年时间清理方可重新开采。灵田几乎全毁,灵草灵药十不存一。藏书阁毁于战火,但好在提前将所有典籍全部收入储物戒储藏。法宝、丹药、符篆等储备,不足战前两成。”
陆长青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像是在自语。
“陆家……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