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三人即将碰撞的瞬间——
陆凌空突然闭上了眼睛。
战场上的一切声音,在这一刻忽然远了。
刀焰的狞笑、史君开的惊呼、陆离的嘶吼,全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锋斩来的凌厉劲风,已经割破了他额前的丝——但他没有躲。
因为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清晨。
他第一次走进丹房,烟雾缭绕中,一个中年男子正对着丹炉凝神屏息。
中年男子,一双手稳如磐石,正以灵气牵引炉中火焰。
“看好了。”
男子轻声说,灵活的手指掐出一个诀印。
丹炉中,一株青色的草药缓缓融化,汁液在火焰中翻滚,渐渐凝成一粒圆润的丹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炼丹,而是在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那是他的师傅,林开。
陆角城的炼丹师,也是将他从丧父之痛中拉出来的人。
“凌空,你的灵根不错。”
那天炼完丹,林开洗净了手,认真地看着他。
“木火灵根,天生适合炼丹。但你要记住,炼丹不是操控火焰,而是与草木对话。”
年幼的陆凌空似懂非懂。
林开便带他去了后山,指着一棵老槐树说:
“你摸摸它,然后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他摸上去,只觉得树皮粗糙,什么感觉都没有。
林开笑了,笑得有些寂寥。
“慢慢来,不急。草木有灵,你用心去听,总有一天能听见它们说话。”
后来他才明白,师傅说的“说话”
,不是真的开口,而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生机。
草木的呼吸比人慢得多,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感受到它们生命力的流动。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木”
。
画面一转。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
他跪在父亲陆云的床前,看着父亲苍白的脸。
床边的修士摇着头,叹着气,说蛇毒入骨,药石难医,最多还有三年。
父亲睁开眼,虚弱地冲他笑了笑。